自打麻辣冷吃鸡块出圈之后，乔文昭的小摊就再也没有淡下来的时候。
每日天刚蒙蒙亮，街口就已经守着一波排队的客人，有老主顾，也有慕名来尝新口味的陌生人。
今日也是一样。
春桃刚把摊子支起来，竹盘里的卤味和新拌好的麻辣鸡块还没摆完，周围就围满了人。
“今天麻辣鸡块多备点没？昨天我晚来一刻钟直接没货了！”
“常规卤鸡卤藕各来一份，你家荤素搭配吃着最舒服！”
“我是隔壁街巷特意过来的，就为这口麻辣味儿，别处根本吃不着！”
人声络绎不绝，短短一个半时辰，所有吃食干干净净售空，一点不剩。
春桃收拾着空盘子，一边清点铜钱，一边忍不住叹气。
“小姐，生意实在太好，摊子太小了，完全挤不开。好多客人看着排队人多，嫌麻烦直接走了，咱们每天都在往外推生意。”
小石头也跟着点头。
“是啊，尤其是正午那会儿，人挤人，站的地方都快没了。遇到下雨天更麻烦，露天小摊遮风挡雨都难，好多老客都提议咱们换个大点的地方。”
两人说的都是实打实的问题。
小摊火爆到现在，客源、口碑、口味三样全稳了，唯一的短板就是场地太小、条件简陋，根本承载不住源源不断的客流。
乔文昭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看着热闹散去的街巷，缓缓开口。
“我这几日也在观察城内的吃食行情。”
“城里酒楼不少，要么做高端宴席，菜色繁复价高，普通百姓吃不起；要么就是街边老旧饭铺，菜式几十年不变，清汤寡水，毫无新意。”
整条城内吃食市场，偏偏缺了一家主打家常风味、口味丰富、老少皆宜的特色酒楼。
她的卤味、麻辣小菜、新式家常菜，刚好填补这个空白。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摆小摊了？”
“小摊继续保留，用来维持市井人气。”
乔文昭语气笃定，“但我们必须升级，盘一间正经临街铺面，开一家专属特色酒楼。”
这话一出，春桃和小石头瞬间精神大振。
从摆摊到开酒楼，这是实打实的脱胎换骨。
收完摊，三人直接回了乔府。
这件事不是小事，需要跟家里商量。乔文昭的母亲徐氏出身经商世家，母族几代做买卖，眼光、阅历、分寸都远超寻常世家妇人。
徐氏听闻女儿打算开酒楼，半点没有反对，反倒格外上心。
厅堂里摆着一壶温好的菊花茶，配着几碟蜜饯、酥糕，徐氏一边给女儿倒茶，一边细细询问情况。
“昭昭，你认真想过了？开酒楼和摆摊不一样，铺面、装修、后厨伙计、食材采买，样样都要费心，比你守小摊繁琐十倍不止。”
乔文昭坐得端正，语气坦然。
“娘，我想清楚了。小摊只是起步，客源口碑已经完全稳住，现在不开铺，反而浪费了现下的人气。”
“城内吃食单一，没人做家常味特色，这是咱们独一份的机会。只要口味稳住、干净实惠，生意只会越来越好。”
徐氏静静听着，微微点头。
她了解自己女儿，做事向来稳扎稳打，从不冲动跟风，但凡开口谋划的事，都是心里盘算了千百遍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娘全力支持你。”
徐氏眼神开明坦荡，没有半分世家迂腐的偏见。
“世人笑女子经商失体面，我却觉得，凭自己手艺立身，凭本事攒财兴业，是最光明正大的事。不靠家族荫蔽，不靠婚配依托，自己站稳脚跟，比什么都体面。”
这番话，说得通透大气。
春桃站在一旁听得心里暖洋洋的，谁家主母能这般无条件支持女儿抛头露面做生意？有夫人撑腰，小姐这条路走得踏实太多。
徐氏接着细细叮嘱实操细节，句句都是多年经商的老经验。
“临街铺面优先选正街人流大的，门前开阔、车马好停。铺面不用贪奢华，干净亮堂、格局方正最重要。”
“后厨一定要分区，荤素分开、生熟隔开，吃食行当，干净卫生就是金字招牌。”
“伙计、后厨用人，一定要品性老实、手脚勤快，前期慢慢带，立好规矩，往后才不会乱套。”
有母族经商经验兜底，原本繁杂的开铺事宜，瞬间清晰稳妥。
乔文昭一一记下，心里彻底踏实。
“多谢娘提点，我稍后就让人去打听临街空置大铺面，尽快敲定下来。”
徐氏笑着颔首：“钱财、人脉、门路，家里都帮你兜底，你只管放手去做。”
母女二人一席对话，直接敲定大事。
自此，乔文昭正式决意，跳出小摊局限，踏入城内正经酒楼行当。
短短几日功夫，下人很快打探回消息，城内中心正街，正好有一间超大临街铺面空出。
位置绝佳，前后通透，一楼可做散客堂食，二楼能设雅间，后院带独立厨房、储物小院，完全适配酒楼规制。
价格虽不便宜，但地段、格局无可替代。
乔文昭看过铺面之后，当场拍板，直接敲定盘下。
小摊积累的财源稳步入账，足够支撑铺面租赁、简单装修、置办桌椅厨具的所有开销，不用再向府中伸手一文。
事业升级在即，前路一片明朗。
可世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乔文昭盘下正街大铺面、准备开酒楼的消息，很快就在乔府内院传开了。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府里的二房、三房一众旁支女眷。
一时间，乔府偏院处处都是窃窃私语，人人哗然。
几位婶母凑在一处做针线，嘴上不停闲话。
“听说了吗？大房那嫡女，真要在外头开酒楼了！”
“摆摊也就罢了，如今竟还要正经开铺子做生意，这可是彻底扎进市井行当里了！”
“堂堂世家嫡小姐，父兄皆是朝堂仕官，自己却开酒楼做商贩营生，传出去旁人怎么看咱们乔家？脸面都要折尽了！”
几位堂姐也聚在廊下，眼神带着讥讽与看热闹的意味。
“之前摆摊只是小打小闹，如今开酒楼可是大动静，满城都会知晓。”
“我看她就是一时得意，小摊运气好赚了点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酒楼生意哪里是那么好做的？等着吧，迟早亏本翻车，到时候丢的可是咱们乔府的脸面！”
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静静等着乔文昭经商折戟，等着看她闹得灰头土脸、收场难堪。
府内流言暗潮悄然涌起，一场针对她的非议与轻视，已然蓄势待发。
乔府旁支得知她要开酒楼，集体哗然，人人等着看世家小姐经商折损脸面、翻车出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