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八年七月初八,洛阳。
北邙山大捷已经过去了整整十日。洛阳城中,欢庆的气氛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紧张而有序的战备工作。杨应龙肩头的箭伤虽然尚未痊愈,但他已经顾不上休养,每日都在府中与诸将议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七月初八这天,杨应龙在府中召集了虞允文、岳霖、韩彦直、牛皋、李显忠等主要将领,商议中原的未来大计。
杨应龙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诸将,缓缓开口:“诸位,北邙山一战,我们虽然大破金兵,但完颜宗弼并未被彻底消灭。他率残兵退回太原,必然会重整旗鼓,卷土重来。我们必须在金兵再次南下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虞允文点头道:“元帅所言极是。完颜宗弼虽然败退,但金国实力雄厚,他必然会再次集结大军,南下复仇。我们当前最紧要的,是巩固中原的防务,同时扩大我们的实力。”
岳霖拱手道:“元帅,末将以为,我们应当趁此机会,收复河北失地。河北之地,百姓心向大宋,若能收复河北,便可扩大我们的战略纵深,同时也能切断金兵南下的通道。”
韩彦直却摇头道:“岳将军所言虽有理,但河北之地,金兵经营已久,城防坚固。我们若贸然进攻,恐怕会陷入苦战。依末将之见,不如先巩固现有地盘,加强洛阳、潼关、函谷关、上党等地的防务,待时机成熟,再图北伐。”
诸将意见不一,议论纷纷。杨应龙听着众人的争论,沉默不语。良久,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缓缓道:“诸位所言,各有道理。但杨某以为,我们当前最紧要的,不是北伐,也不是固守,而是整合中原各方势力,形成一个统一的整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虽然占据了洛阳、潼关、函谷关、上党等地,但中原各地,还有许多零散的义军和地方豪强,他们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若能将他们整合起来,纳入我们的体系,我们的实力便能大增。到那时,无论是北伐还是固守,我们都有充足的底气。”
虞允文眼睛一亮:“元帅的意思是,整编各路义军,统一建制?”
杨应龙点头道:“正是。我打算在洛阳设立一个‘大汉忠义军总帅府’,统辖中原所有义军。各路义军首领,凡愿意归附者,皆可封官授爵,纳入我们的编制。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将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合力。”
牛皋大声道:“盟主这个主意好!俺老牛早就看那些各自为政的义军不顺眼了,一盘散沙似的,打不了硬仗。要是能把他们整编起来,统一指挥,那战斗力可就不一样了!”
李显忠也点头道:“元帅所言极是。中原各地义军,虽然人数众多,但缺乏统一的指挥和训练。若能整编起来,加以训练,必能成为一支精锐之师。”
杨应龙见诸将都赞同他的提议,便道:“好,既然诸位都同意,那此事便这么定了。虞先生,你负责拟定整编方案,明确各路义军的编制、官职和粮饷。岳霖、韩彦直,你们负责对归附的义军进行整训,确保他们能尽快形成战斗力。牛皋、李显忠,你们负责巡视各地,联络各路义军首领,传达总帅府的号令。”
诸将齐声领命,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十余日里,杨应龙在洛阳城中忙碌不停。他一方面命人张贴告示,宣布设立“大汉忠义军总帅府”的决定,另一方面派出使者,前往中原各地,联络各路义军首领。
消息传出后,中原各地的义军首领纷纷响应。有的亲自来到洛阳,表示愿意归附;有的则派使者前来,表达归顺之意。短短半月之内,便有数十路义军首领前来洛阳,表示愿意接受杨应龙的整编。
杨应龙一一接见了这些义军首领,对他们晓以大义,封官授爵。他根据各路义军的兵力和实力,将他们分别编入不同的军府,任命相应的将领统领。同时,他还从忠义军主力中抽调了一批经验丰富的将领和军官,分配到各路义军中,帮助他们进行训练和整编。
经过一个多月的整编,中原各地的义军被整合成了一支约五万人的新军。这支新军虽然战斗力还无法与忠义军主力相比,但经过整训后,已经具备了基本的作战能力。杨应龙将这支新军命名为“大汉忠义军新编第一军”,由李显忠兼任军主,负责统领和训练。
与此同时,杨应龙还颁布了一系列政令,加强中原各地的治理。他减免赋税,鼓励农耕,兴修水利,整顿吏治,使得中原各地的百姓生活逐渐安定下来。百姓们对杨应龙的德政交口称赞,纷纷称他为“杨青天”。
然而,杨应龙心中清楚,这些政令虽然能安定民心,但要想真正巩固中原的统治,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努力。他必须尽快壮大自己的实力,才能在未来的大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七月底,杨应龙收到了一封来自川陕的密报。密报是吴玠亲笔所写,信中写道:“杨元帅,完颜宗弼退回太原后,正在大规模集结兵力,准备再次南下。据可靠情报,金国已经调集了各路大军,总计约三十万人,预计将在八月下旬,对中原发动一场大规模的进攻。元帅务必做好准备。”
杨应龙看完信,眉头紧锁。他没想到,完颜宗弼会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三十万大军,比上次的二十万还要多出十万。面对如此庞大的兵力,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当即召集诸将,商议应对之策。虞允文看完吴玠的密报后,沉声道:“元帅,完颜宗弼此次集结三十万大军,显然是志在必得。我们虽然经过整编,兵力有所增加,但面对三十万金兵,依然处于劣势。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应对这场大战。”
杨应龙沉吟片刻,道:“完颜宗弼此次南下,必然会走太行山一线,经上党、潞州,直逼洛阳。我们可以在上党、潞州一带设防,迟滞金兵的推进。同时,我们可以联络吴玠兄弟,让他们从川陕出兵,牵制金兵的侧翼。”
岳霖道:“元帅,末将愿率军前往上党,抵御金兵。”
杨应龙摇了摇头:“不,上党虽然重要,但金兵势大,我们不能把主力都放在上党。我们要做的,是在洛阳城下,与完颜宗弼决一死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洛阳城外的地形上,缓缓道:“上次北邙山一战,我们利用地形设伏,大破金兵。此次完颜宗弼卷土重来,必然会吸取教训,不再轻易冒进。我们要想击败他,必须另想办法。”
虞允文道:“元帅的意思是?”
杨应龙目光深邃,缓缓道:“完颜宗弼此次集结三十万大军,虽然兵力雄厚,但他的粮草供应必然紧张。若我们能切断他的粮道,让他粮草不济,他便不战自溃。”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打算派一支精兵,绕道金兵后方,袭击他的粮道。同时,我们在洛阳城下布下重兵,与金兵对峙。只要金兵粮草不济,军心必然动摇,到那时,我们便可趁势出击,一举破敌。”
诸将听了杨应龙的分析,纷纷点头称是。虞允文道:“元帅此计甚妙。但派谁去袭击金兵粮道呢?”
杨应龙的目光落在牛皋身上:“老牛,你率三千精骑,绕道金兵后方,袭击他的粮道。记住,不要恋战,打完就走,让金兵顾此失彼。”
牛皋拍着胸脯道:“盟主放心,俺老牛保证完成任务!”
杨应龙又对岳霖道:“岳霖,你率一万精兵,前往上党,抵御金兵。记住,不要与金兵硬拼,只要迟滞他们的推进即可。待金兵抵达洛阳城下时,你再率军回援。”
岳霖领命。
杨应龙最后对韩彦直道:“彦直,你率一万精兵,镇守潼关,防备西线金兵。同时,你派人联络吴玠兄弟,请他们从川陕出兵,牵制金兵的侧翼。”
韩彦直领命。
部署完毕后,杨应龙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诸将,沉声道:“诸位,此战关系重大。完颜宗弼集结三十万大军,志在必得。我们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我们有地利之便,有人心之助。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必能再次击败金兵,守住中原!”
诸将齐声领命,各自散去准备。
然而,就在杨应龙紧锣密鼓地备战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访客,却让他的计划出现了新的变数。
八月初二,一名风尘仆仆的使者,从南方赶到洛阳,求见杨应龙。这名使者自称是刘光世的心腹,带来了刘光世的一封亲笔信。
杨应龙展开信,只见信中写道:“杨元帅,光世顿首。自朱仙镇一别,光世日夜思之。元帅大破秦桧,生擒奸佞,光世深为佩服。今金虏卷土重来,光世虽为朝廷命官,但亦知大义所在。愿率淮西之兵,北上助元帅一臂之力。若元帅不弃,光世当亲率大军,与元帅会师洛阳,共御金虏。”
杨应龙看完信,沉默良久。他没想到,刘光世会主动写信来,表示愿意出兵相助。他原本以为,刘光世会继续首鼠两端,坐山观虎斗。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请战。
虞允文看完信后,沉吟道:“元帅,刘光世此举,恐怕并非真心相助。他可能是看到我们大破秦桧,实力大增,想要借机讨好我们。也可能,他是想趁火打劫,从中渔利。”
杨应龙点了点头:“虞先生所言有理。刘光世此人,圆滑世故,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主动请战,必然有所图谋。不过,他既然愿意出兵,我们不妨利用他。让他率军北上,为我们分担一部分金兵的压力。”
他思索片刻,道:“回信给刘光世,就说杨某欢迎他北上相助。请他率军抵达洛阳后,驻扎在洛阳城西,与我们会师。”
使者领命而去。
八月初十,杨应龙收到前线探报:完颜宗弼率三十万大军,已经离开太原,正在向着上党方向推进。金兵声势浩大,旌旗蔽日,绵延数十里。
杨应龙站在洛阳城头,望着北方,目光深邃而坚定。他知道,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大战,即将来临。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将一往无前,绝不退缩。
他转身对虞允文道:“虞先生,传令下去,全军备战。三日之后,我们与完颜宗弼,决一死战!”
洛阳城中,战鼓擂响,一场惊天大战,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