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强势反击

晚上七点二十分，陈氏科技产业园一楼演播大厅已经布置完毕。

台下坐满机构调研人员、行业媒体、合作渠道代表，后排还设置线上直播导播间，多路推流线路分别对接主流视频平台、财经网站、行业垂直直播间。技术工作人员来回走动，做开播前最后一轮校验，摄像机机位、收音麦、现场投影大屏逐一确认状态，两台备用服务器保持热机待命，防止主线路突发故障中断直播。

演播厅外面，大厦楼下停着好几家财经媒体的转播车，不少场外自媒体博主举着设备守在入口，等着抓现场动向。网络平台上面，直播间预约人数持续往上跳，股吧、行业交流群里面，大量网友蹲守开播，各种嘲讽、观望、力挺的评论不停刷新。

后台化妆间隔壁的准备室，陈默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加密聊天软件界面，对话框安安静静，林泽没有发来任何消息。距离约定的第二十分钟平仓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身旁的项目负责人抱着笔记本电脑快步走进房间。

“陈总，样机三套全部完成最后一轮压力测试，连续满负荷跑够八小时，没有出现闪退、数据错乱；直播推流双链路状态正常，备用网络带宽预留到位；发布会PPT、技术白皮书电子版已经上传服务器，直播过程可以同步对外下载。”

陈默转过身。

“舆情监控小组那边情况。”

“全网还在不断冒出新的抹黑稿件，几家自媒体账号轮番转发‘陈氏科技技术造假’‘资金链断裂即将裁员’的通稿，法务提交的投诉还在平台审核队列，删帖速度赶不上对方新发的速度。不少散户已经被舆论带动，直播间评论区一半都是看笑话的。”负责人如实汇报。

陈默点头。

“按原定流程走，不用被网上的言论干扰。通知导播，七分半之后准时启动直播，不要临时改动环节顺序。”

负责人应下，转身出去对接演播厅。

房间只剩下陈默一人，他低头再看一眼手机。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场发布会只能解决技术谣言，解决不了二级市场不计成本的空头抛压。只要做空机构铁了心砸筹码，就算台上演示全部成功，股价依旧可以被强行打下去。股权质押的警戒线悬在头顶，一旦跌破，连锁的债务、机构赎回、合作方信心崩塌，整套链条都会连锁崩掉。

晚上七点三十分，直播准时开播。

镜头切到台上，聚光灯打落下来，陈默走到演讲台后方。大屏先放出陈氏科技新一代芯片模组的实物画面，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冲高，弹幕飞快滚动。

“欢迎各位到场，也欢迎线上观看直播的各位朋友。最近行业流传不少关于我们公司技术能力、经营状况的说法。今天这场发布会，不搞虚的概念宣讲，全部拿实测数据说话。”

没有长篇大论的开场客套，陈默直接切入实操演示环节。现场工作人员把三台样机推到大屏前方的展示台，外接多台监测仪器，功耗、运算速率、并发处理能力全部实时投屏。

整套演示流程一环接一环开启。大并发数据运算、高温环境持续负载、多设备联动交互，一组组实测数字实时跳在公共大屏上面。台下机构代表纷纷低头翻看手上纸质资料，拿笔记录参数。线上直播间弹幕出现分化，一部分人依旧带着质疑，一部分人被现场实测的数据压住声音。

同一时刻，城市另一头，城中村巷尾。

林泽的阁楼，窗帘拉得严实，只留台灯一小块光亮。二手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浏览器分出两个窗口，一边挂着陈氏科技的直播流，另一边隔离浏览器打开境外期权交易后台。桌面上摆着半盒已经凉透的炒饭，电动车头盔随意靠在桌脚，外卖制服扔在旁边椅子。

他刚刚跑完晚间的最后三单，回到阁楼没有多久。太阳穴胀痛感还在持续，属于前几日持续搜集整理情报带来的轻度反噬，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出现眩晕、视线模糊的状况。他不敢做多余的推演运算，只盯着两个页面的时间流逝。

笔记本右下角系统时间不断跳动，距离约定的发布会开播后第二十分钟，越来越近。

境外后台七个隔离子账户全部处于待命状态，每一个账户互相独立，资金中转链路完全隔开，不存在账户之间互相转账留下痕迹。所有平仓指令，需要手动分批次提交，不能设置自动触发脚本。自动脚本会留下特征标记，很容易被境外券商风控系统捕捉，一旦触发风控核查，整套布局直接暴露。

林泽的手指放在键盘和鼠标上面，视线交替切回直播画面与交易后台。

直播画面里面，台上演示还在继续。陈默站在展示台侧边，看着仪器跳动出来的各项实测数值，对着台下和镜头讲解芯片迭代之后解决的过往缺陷，公布下一阶段量产排期、下游合作客户名单。大屏放出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完整检测报告扫描件，报告编号可公开查询，线上观众可以跳转官网核验真伪。

演播厅台下，原本抱着怀疑态度的机构研究员互相低声交谈，手里的笔记本不停书写记录。

网络上，一部分自媒体已经开始调整口风，但做空背后的舆论水军没有停下动作，新的带节奏帖子依旧在各个平台往外冒。

A股市场，晚间属于收盘休市阶段，但是境外对应的场外衍生品盘口依旧在交易。做空陈氏科技的资本，此刻还在持续押注，他们笃定今晚发布会会爆出纰漏，等着赌局落地收割收益。他们没有察觉到，多张看涨期权合约，已经静静埋伏在市场里面。

阁楼房间，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19点50分。

发布会开播，刚好满二十分钟。

林泽先切换窗口确认一遍直播现场状态，台上实测演示顺利走完，没有设备死机、报错等意外状况。他再切回期权后台，依次点开七个隔离子账户，按预先拆分好的份额，分多笔提交平仓委托。

每一笔委托的下单间隔拉开十几秒，不会集中批量成交留下异常交易特征。全部操作依靠手动完成，全程不启用任何自动化脚本。屏幕上一行行成交回执陆续刷新出来，账面数字剧烈变动。

做空机构前期大量开出来的空单，在衍生品盘口形成巨大的风险敞口，林泽这批埋伏已久的看涨期权集中平仓兑现收益，直接打在对手的预判盲区。对方预判发布会翻车，重仓押注下行，现实却是现场技术演示完整落地，市场预期发生反转，衍生品盘口直接出现剧烈波动。

整套操作完成，林泽逐一关闭每一个子账户页面，清除浏览器全部缓存、访问日志，把所有成交回执截图全部本地粉碎删除，不在笔记本硬盘留存任何副本。只在离线加密U盘里面，做一份多重加密备份，U盘拔掉之后放进抽屉深处。

做完这一整套痕迹清理，他才重新把视线落回直播窗口。

此刻演播大厅，发布会已经推进到问答环节。台下记者、机构代表轮番举手提问，有记者直接问到近期二级市场股价暴跌、网络大量负面传闻的事情。

陈默站在台上，面对镜头坦然作答。

“二级市场股价波动，会受到多重外部因素干扰。网络流传的部分关于我司技术造假、现金流断裂的内容，我司已经完成全部取证，法务团队正在走维权流程。企业核心技术、订单、量产计划全部按时间表推进，今天现场所有实测数据，全部对外开放复核。”

镜头扫过台下，不少机构人员脸上的戒备已经褪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境外某资本机构办公场地。

交易员盯着衍生品盘口跳动的数据，脸色快速变差，立刻转身走向隔壁办公室。

“负责人，盘口出现异常，大量看涨期权集中平仓兑现，我们这边空单敞口出现巨额浮亏。”

房间内，这次做空行动的负责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盯着陈氏科技直播画面，等着看台上样机出问题。听到汇报，他身体直起来，快步走到交易屏幕跟前。

屏幕上面，红色的亏损数字不断放大。

“查资金来源，是哪一家机构在动手。”

交易员快速调取后台可查询的公开记录。

“账户全部是分散的匿名子账户，分属不同券商通道，多层中转，看不到实际控制人，查不到直接关联陈氏科技的线索。”

负责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手指敲着桌面。

“发布会现场演示没有翻车，市场预期已经反转，继续扛下去亏损会进一步扩大。通知下去，快速做止损对冲，尽快离场，不要再继续追加筹码。”

他原本计划，要么发布会崩盘直接打爆陈氏科技，要么发布会就算勉强过关，自己继续砸空单强行压低股价。现在盘口突然杀出埋伏的对手，巨额亏损摆在眼前，再硬扛风险已经不可控，只能选择认亏离场。

一条条指令快速下发，机构开始执行止损操作，快速平掉手里的空单头寸。这场针对陈氏科技的跨境做空围剿，到此宣告瓦解。

阁楼之中，林泽看着直播画面，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胀痛感还在，但是没有继续恶化。他没有继续停留在交易相关的窗口，把浏览器全部关闭。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几口温水，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城中村的夜景。街巷之中外卖电动车来来往往，街边小饭馆灯火亮成一片，喧闹人声隔着窗户隐约传进来。

在外部世界所有人眼里，他仅仅只是一名刚刚跑完晚高峰订单，回到出租阁楼休息的外卖骑手。没有任何公开记录，能把他和刚刚境外衍生品市场的那场博弈挂钩。

加密通讯软件弹出消息推送，来自陈默。

“发布会环节一切顺利，现场机构反馈偏向正向。有没有执行。”

林泽点开软件，敲入简短文字。

“已按计划完成，对手已经启动止损离场。注意，只是逼退这一轮进攻，不等于危机彻底了结。对方体外资本实力还在，后续会更换手段，不能放松戒备。”

消息发送出去，他没有等待回复，直接退出加密客户端，把进程彻底结束。

瑞科集团二十二楼，周瑞安办公室。

办公室没有关灯，平板屏幕正在同步转播陈氏科技这场直播。助理站在办公桌侧边，刚刚拿到外面传回来的消息。

“周总，陈氏科技现场演示全部跑通，机构那边的态度出现扭转。境外做空机构已经选择止损撤退，这一轮围剿没有达成目标。”

周瑞安坐在椅子上，视线还停留在直播画面。屏幕里面，陈默正在公布下一代产品的落地时间表，台下响起掌声。

他指尖在桌面轻轻磕碰，脸上看不出明显情绪起伏。

“意料之中的两种结果之一。做空这条路走不通，就不用继续在二级市场上面消耗筹码。”

他抬眼看向助理。

“之前安排去接触上游元器件供应商的工作，推进到哪一步。”

“已经完成初步对接，几家核心上游厂商，瑞科手握不少合作订单，商务层面可以施加影响。只是直接断供风险太大，容易引来行业层面非议，厂商那边态度比较犹豫，不敢直接下死手。”助理汇报。

周瑞安思索片刻。

“不用一刀切直接切断供货。跟厂商沟通，拉长陈氏科技订单的交付周期，优先保障瑞科自身的订单排期。把对方拿货周期拉长，打乱他们的量产节奏。不需要明面上撕破脸，全部用产能紧张、排期已满这种商业理由对外解释。不留直接把柄。”

“明白，我明天一早跟进落实。”助理把要求记录在本子上。

“网络舆论那边呢。”周瑞安继续问。

“水军账号还在持续输出内容，但现在发布会实测数据公开，不少网友已经开始质疑传闻真实性，舆论煽动效果大打折扣，继续投入资源性价比不高。”

周瑞安微微颔首。

“逐步收缩舆论层面的投入，不要再大额烧钱。把人手抽回来，重点盯内部。证监会的问询函，大概率这一两天就会正式送达集团，基金会那部分的回复材料，各个部门要加紧筹备。通知财务、法务、基金会三方，今晚加班，把基础底稿先整理出来。”

“还有别的安排吗？”

“盯紧秦雪那边。她刚刚被董事会推到临时的关键位置，手上权限正在扩张，盯着内审、财务两个部门的动向，看她会往什么方向动手。不要正面冲突，只做情报收集。”

“清楚。”

助理记录完毕，转身离开办公室。

偌大办公室只剩下周瑞安一个人。他把平板的直播窗口最小化，点开私人邮箱。那封来自李薇的加密邮件依旧躺在收件箱，72兆的附件安安静静，密钥依旧毫无头绪。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

他鼠标移动，点开瑞科慈善基金会项目台账文档，一页一页翻看上面的项目记录、资金拨付条目，开始思考证监会问询过来之后，该用怎样的说辞、哪些材料，去搪塞监管层。

镜头切回陈氏科技演播大厅。

发布会已经走到尾声，现场响起掌声。陈默结束台上的全部宣讲，走下演讲台，被不少机构代表围上去，一堆关于产能、订单、技术迭代的问题扑面而来。媒体记者举着录音笔、相机挤在周边。

后台，项目负责人拿着手机找到陈默。

“陈总，线上直播间峰值在线人数突破一百八十万，各大财经平台都在推送我们发布会的相关新闻。不少之前观望的投资机构，已经发来沟通邀约，希望安排后续调研走访。”

陈默点点头，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落下大半，但没有完全放松。他掏出手机，重新点开加密聊天软件，看见林泽之前发来的那条提醒。

对手只是这一轮做空失败，不会就此收手。

他走到演播厅侧门的僻静走廊，靠着墙壁，给林泽回复消息。

“收到提醒。内部会同步提高供应链、舆情、财务多方面的戒备。这一次多谢。但我们之间的分歧依旧存在。后续对方如果发起新一轮进攻，优先尝试正规商业与监管途径应对。灰色手段，只能留作最后备选。”

阁楼这边，笔记本收到这条消息。

林泽看完文字，没有就理念分歧展开争辩。他敲击键盘回复：“现实情况随时会变，到时候再看实际局面。你做好企业内部的风险布防就够。瑞科接下来很大概率会从元器件供应链下手，卡你的订单排期，提前和备选供应商对接，预留后手。”

发送完毕，林泽合上笔记本电脑。机器屏幕彻底暗下去，房间回归安静。太阳穴的胀痛还没有消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不再处理任何数据、情报推演，避免身体继续透支，触发中度反噬。

窗外，城中村的夜晚依旧喧闹。远处城市高楼灯火成片铺开，资本博弈的硝烟藏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地方，街面上来往的外卖骑手、夜市摆摊的小贩，没有人知道刚刚境外衍生品盘口已经完成一场惊心动魄的交锋。

而在所有人公开视野当中，林泽，依旧只是这个城市底层一名普通的外卖跑腿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