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站在裂缝前,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旧书页的味道。他左肩在流血,血顺着衣服滴到脚踝。外骨骼发出咔哒声,好像快坏了。他没动。
后面的人也没动。A组躲在入口边,B组的两个人偷偷往衣服里塞止痛贴。谁都不敢大声呼吸。刚才那条路太难走,像闯地狱。现在到了地方,可眼前这道缝就这么开着,反而没人敢进去。
“系统。”他小声说,“你要是现在跳出来说‘恭喜通关’,我马上把你删了。”
【检测到高维压制,签到功能不能用。建议:别说话,也别乱碰。】
他翻白眼,“早知道就不指望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石台亮了一下,像是被激活了。裂缝里的光变了,开始流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转。
他眯眼看清楚了。眼睛是暗金色的,在暗处看得更清。
里面是个大球形空间,没有墙,也没有天花板。上面是黑的,下面是空的,只有几块石头飘在空中。中间悬着一团光——不是灯,不是火,也不是能量,就是光本身,像把银河揉成一颗弹珠,还在一亮一暗地跳。
宇宙本源。
他咽了下口水。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知道这东西能改写规则。秦铮用它造出跳跃装置,楚云柔拿它给虫族女王续命。而他……他可以把它毁掉,重新开始。
但前提是,得先碰到。
“所有人停下。”他回头说,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到了。
没人应,全都往后退了半步。
他一个人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怕踩到陷阱。五十米的路,走了十分钟。越靠近中间,空气越重,像走在油里。外骨骼嗡嗡响,开到最大才勉强前进。
终于,他在离本源三米的地方停下了。再往前,地面裂开一圈沟,沟底发蓝光,像是警告。
他抬起右手,慢慢伸出去。
手指刚碰到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整个空间突然静了。
不是安静,是连时间都停了半秒。
然后——
轰!
一股力量炸开,像波浪一样冲出来。他反应快,想后退,但那股力太大,直接把他打飞。他撞穿两块石头,最后摔在第三块上才停下。
“操!”他咳了一声,嘴里有血。
屏障没坏,上面出现一圈符文,像锁链一样自动修复。那团光还浮在那里,好像刚才的事根本不重要。
“A组!过来!”通讯器里有人喊。
两个队员冲上来扶他。他挥手,“别碰我伤口。”他自己撑着坐起来,擦了下嘴,手上全是血。
“怎么样?”有人问。
“疼。”他说,“而且蠢。”
“啥意思?”
“我以为它会认我。”他冷笑,“我可是签到上万次的人,结果它根本不理我。”
【数据缺失。你现在状态不好,建议先休息。】
他扯了下嘴角,血从牙缝里流出来。
【提醒:本源不认识你,但它认识规则。你刚才就像用手抠银行大门,下次带点脑子。】
“闭嘴。”他捏了下耳钉,站了起来。
后面没人说话。刚才那一击他们都看到了——不是攻击,是排斥。这个空间在说:你不配。
“我们……还能上吗?”一个年轻队员小声问。
何涛没回答。他看着屏障,脑子里在想。刚才碰那一下的感觉还在——不是简单的防护,像是一种程序,只要有人靠近就会清除。
这不是防具,是规则。他抬头看上面,“它不针对谁,也不讲理。”
“让秦铮准备干扰信号。”他对通讯官说,“频率按上次破解基因密钥的来,我要试一下骗过它的识别。”
“可这里是本源之地,不是系统。”有人犹豫。
“只要是运行的东西,就有漏洞。”他咬牙,“哪怕它是宇宙亲儿子。”
话刚说完,屏障又动了。
这次不是反击,是扫出一道扇形光刃,范围比刚才大。A组三人刚进警戒区就被打中,护盾碎了,人全被掀翻。
“退!全部退回入口!”他吼。
队伍快速后撤。最后一人离开范围后,光刃收回,屏障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所有人都喘气。有人检查装备,有人吃营养膏。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很轻。
何涛站着没动。他看着那团光,忽然笑了。
“你们明白了吗?”他低声说。
没人答。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几秒后,系统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异常思维波动,疑似想硬闯。提醒:上次这么干的人,坟头草三米高,还带电。】
“我知道。”他喃喃,“我也怕死。”
但他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冲,是一步一步走。像在试探底线。走到蓝光沟前,他停下。
“你说我是不是来过这儿?”他抬头看那团光,声音很轻。
【无法查询。但看你脸色,建议别找答案,先躺三天。】
“又是这句。”他咧嘴笑,露出带血的牙。
远处,裂缝还开着,风吹进来,味道熟悉。他左肩还在流血,外骨骼报警声断断续续。队伍全在入口边,没人上前,也没人走。
他半跪在石头上,左手撑地,右手握紧耳钉,眼睛死死盯着前面的屏障。
三米外,就是宇宙本源。
他没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