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寒假还有三天，全校学生的心都飘了。
老师还在讲台上讲圆锥曲线，底下已经有人在传寒假计划。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上补习班，有人就想去学校后山的雪地里躺一天。王灵官的计划最具体：吃锅师傅的腊肠，吃锅师傅的酱牛肉，吃锅师傅的糖醋里脊，顺便把寒假作业扔给玄清。
玄清说：“我不帮你写。”
王灵官说：“没让你帮我写，让你给我讲。咱哥俩谁跟谁。”
玄清说：“我跟你不是哥俩，我是你师兄。”
王灵官说：“师兄就更得帮了。你是三清里的老大，有点担当。”
玄清说不过他，只能点头。沈澄在旁边笑，被王灵官抓去当“监督员”。沈澄说：“我监督可以，但你得自己动笔。”王灵官说：“行行行，我自己写。你们一个个都比我严格。”说完又去找锅德问晚上吃什么。多宝在背后摇头：“这人，不看着点能顺着食堂的香味飘出去。”
寒假前最后一天，学校开总结大会。教导主任站在主席台上，念了一长串表彰名单。封印办第一次被公开表扬。校长亲自点名：“非正常事务管理小组，本学期协助处理校园安全隐患二十余起，成绩突出。希望大家向他们学习。”台下响起一片掌声。王灵官坐得笔直，小声对沈澄说：“听见没，二十余起。其中一起还是我抓的野狗阿黑。”沈澄说：“阿黑后来被我们收编了。”王灵官说：“所以那也算好事。”他回头看了眼阿黑。阿黑正被锁在保安室里，因为大会不让狗进。
会后，锅德在食堂给封印办单独开了桌。菜式丰盛，锅德说这是“提前过年”。王灵官吃得满嘴油光，还不忘给阿黑和猫各留了个鸡腿。猫不要，走了。阿黑一口吞了，尾巴摇得要断。沈澄笑，把自己的鸡翅分了一半给阿黑。阿黑用鼻子蹭他手。玄清说：“你别太惯它。”沈澄说：“放假了，让它开心点。”玄清便不再说。
鸿钧那晚也来了。他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小碗清汤。他说：“这个学期，大家没白忙。该守的守了，该学的学了，该闹的也闹了。”王灵官说：“老师，您说闹，是不是点我？”鸿钧笑：“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王灵官嘿嘿笑。通天说：“老师，寒假去紫霄宫吗？”鸿钧说：“去。过完小年就去。这回把沈澄也带上。”沈澄一愣：“我也去？”鸿钧说：“你眼睛好。去帮玄清扫星图。”沈澄激动得筷子都掉了。猫从桌下探出来，叼起筷子就跑。王灵官去追，阿黑也追。多宝扶额。小姜说：“哎，猫把筷子叼走了。”通天说：“它那是提醒沈澄，去了紫霄宫要守规矩。”沈澄小声说：“我守。”众人笑。
散席后，沈澄回宿舍收拾东西。其实他没什么可收。家离得远，他决定留校。锅德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日用品。多宝给他塞了暖手宝。小瑶围巾又织了一条，浅灰色的。沈澄说：“你上回送过了。”小瑶说：“那是去年的。冬天每年都有新的。”沈澄便收下了。王灵官在旁边起哄：“瑶姐这是把你当弟弟了。”小瑶笑：“本来就是弟弟。”沈澄脸红，把围巾围上，脖子缩进去半截。
晚上，沈澄走到保安室。门开着，鸿钧在打盹，元始天尊在擦窗。猫蹲在窗台上，阿黑趴在火炉边。王灵官和玄清在下跳棋，多宝和通天在算账。沈澄看了一圈，忽然笑了。元始天尊问他笑什么。沈澄说：“这地方，像永远不缺人。”元始天尊擦窗的手没停，说：“以后也不会缺。”沈澄说：“那等我毕业了，也回来。”元始天尊说：“门又没锁。”沈澄点头。窗外，夜风从远处过来，带着雪前那种干冷。校园很静，像在等什么。也许是在等那场约定中的雪，也许是在等一个很平常的明天。反正这个寒假，他们都会在。这比什么都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