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年五月，向日葵还没种下，周晚要毕业了。
毕业典礼定在六月初。学校给高三专门空出了一天，不排课，不考试，就让所有人在校园里走走，拍照，吃东西。周晚是学生会主席，本该最忙。她却把许棠拉到一边，说：“我今天不当主席。当毕业生。”许棠点头，接过了她手里的工作牌。
毕业典礼在操场上举行。周晚穿着洗干净的校服，胸前别着花。她今天难得化了点淡妆，嘴唇红红的，像抹了层霞。校长在台上讲话，她坐在第一排，腰板笔直，眼眶微红。王灵官在人群后面架着手机，想拍又不敢往前。通天说：“拍吧。又不是外人。”王灵官“嗯”了一声，把镜头对准了周晚。
典礼结束后，周晚被一群人围住。低年级的学生来合影，同届的来拥抱。周晚笑了一路，脸都僵了。等人都散了，她走到老槐树下。沈澄跟过去，递上一瓶水。周晚接过来，仰头喝了大半瓶。她说：“四年前，我就是站在这里，被学长骂哭过。他说我辣条味太冲。”沈澄笑。周晚也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没有擦，只说：“原来毕业是这种感觉。又重又轻。”
王灵官和通天来了。多宝和玄清也来了。阿黑绕着周晚转圈，猫蹲在树根边。锅德端着一盒新做的红糖糍粑，说：“给毕业生吃的。吃了甜。”周晚拿了一块，咬一大口，说：“锅师傅，这个最好吃。”锅德笑：“你爱吃，以后回学校就有。”周晚说：“我一定回。”她鼻子一酸，又笑：“完了，现在就开始想了。”
鸿钧和元始天尊站在树影下。鸿钧说：“这丫头，像你。”元始天尊说：“不像。”鸿钧说：“嘴硬。”元始天尊不接。他看着周晚被众人围在中间，像一团燃着的火。他想起第一次见周晚，是在学生会办公室。她吃辣条，问“你就是林默”，还说他画的乌龟丑。这么久了，那团火还在烧，只是今天，要烧到别处去了。
周晚最后把学生会的工作牌挂在树上。那树下又多了许多小卡片，都是毕业生挂的。周晚没写愿望。她挂的是工作牌。许棠看见了，说：“学姐，这要留作纪念吗？”周晚说：“留。等来年新叶长出来，有人会看见。”许棠点头。
傍晚，周晚背着书包往校门走。大家送她。阿黑和猫一直跟到门口。周晚蹲下来，抱了抱阿黑，又摸摸猫。她抬头看众人，说：“都别送了。我还会回来的。”王灵官说：“说好了。”周晚笑：“说好了。”她转身，走出校门。背后，保安室的灯亮起来。她没回头，只把一只手举过头顶，挥了挥。阿黑叫了一声。猫没叫，却也没走开。
那天晚上，保安室很静。王灵官坐在门槛上，看月亮。他说：“周晚走了，学校就少了个骂我的人。”通天说：“许棠会骂你。”王灵官说：“许棠太温柔。”多宝说：“那以后我骂。”王灵官说：“别，你骂起来跟念处分一样。”众人轻声笑。沈澄坐在元始天尊旁边，小声说：“明年这时候，我升高二。再过两年，我也要走。”元始天尊说：“走再远，门都开。”沈澄点头。猫跳上他膝盖，阿黑在脚边打盹。老槐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响，像在说，会回来的人，总会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