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星河宗的新"杂役"
星河宗院子，清晨。
李闲站在灶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灵米粥，看着院墙根底下排成一排的五个人。破军、阿七、老K、小鹿，外加一个被临时拉来凑数的周陵。五个人全换上了星河宗弟子同款的灰布短打，腰间系着麻绳腰带，脚踩草鞋，头上顶着刚编好的竹斗笠。破军的斗笠最大号，扣在他头上还是显得小了一圈，帽檐卡在耳朵上方，像一个扣不严的锅盖。
"从今天起，你们是星河宗新收的杂役弟子。"李闲低头喝了一口粥，"远房亲戚，来投奔我的。别说话，别露修为，别让人看出你们以前拿过兵器。"
破军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条麻绳腰带，又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草鞋。他试着抬脚走了两步，草鞋底在石板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穿了一双不合脚的拖鞋。他站定之后开口问了一句，声音压到只有灶房门口能听见的程度："师兄，杂役弟子……具体做什么？"
"扫地。挑水。喂兔子。"
"喂……兔子？"破军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喉结明显动了一下。
林小柔从灶房后面探出半张脸来，手里抱着一只灰毛长耳灵兔，兔子的后腿在她臂弯里蹬了两下："师兄！小灰今天还没吃早饭！"
李闲朝破军的方向偏了偏头："把草端过去。灶房后门外那筐，已经切好了。"
破军转身，走向灶房后门。他弯腰端起那筐切好的兔草的动作极其郑重——膝盖微屈、腰背挺直、双手平稳地从筐沿两端托起，筐底完全水平，没有一丝倾斜。他端着一筐兔草走回林小柔面前，把筐放在她脚边的石板上，然后退后半步站直。整套动作比他之前挥剑的时候还要精准三分。
林小柔蹲下来把灵兔放在筐边，兔子凑过去嗅了嗅草叶，然后抬头看了破军一眼。破军低头看着那只灰毛长耳兔，人高马大的身躯弓着背蹲在兔子旁边，像一座正在跟蚂蚁打招呼的山。灵兔嚼了两片草叶之后开始绕着破军的草鞋转圈，后腿蹬地蹦了两下，然后趴在了他鞋面上不动了。破军整个人僵住，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不敢动，偏头低声朝灶房方向问了一句："师兄……它趴在我脚上了。"
"那就让它趴着。"李闲的声音从灶房里面飘出来，"兔子认生，趴你脚上是觉得你安全。别动它。"
破军蹲在原地，鞋面上趴着一只灰毛长耳兔，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旁边拿着扫帚的阿七余光扫了他一眼，又赶紧收回了目光，继续假装研究扫帚的握法。
第一天的杂役工作从院子开始。阿七分到了扫帚，老K分到了扁担和水桶，周陵分到了抹布。破军分到了第二把扫帚和一筐兔草。五个人分散在院子各处，各自跟手里的凡间工具较劲。
阿七握着扫帚站在院子正中央，扫帚的竹柄在他手里像一根被攥住的细树枝。他把扫帚举到眼前端详了片刻，然后转头朝灶房方向喊了一声："师兄，这扫帚的材质——竟有凡间五行之气！是件宝物！"
李闲从灶房窗口露出半张脸，手里还端着粥碗："那叫竹子。凡间遍地都是。"
阿七看着手中的竹扫帚，沉默片刻，又看了看堆在墙角的备用的几把。他低头把扫帚放回地面，从前往后推了第一下。灰尘被推向后方，形成一道窄窄的灰线，延伸到三丈外的院墙根，正好在墙根的青砖缝前停住，没有越过那条缝——力道精确到了毫厘。他又推了第二下，灰尘线延伸到了五丈外，停在下一块青砖的同一道缝前面。
第二趟水挑完的时候老K从侧门走进来，扁担搁在肩窝里，左右两只桶的水面都不超过桶沿下半寸，整趟路没有洒出一滴。他放下扁担的时候桶底跟石板接触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周陵跟在后面提着抹布桶走过来，一桶水端得稳如泰山，走到灶房门口的时候他侧身避开了门框边的鸡笼——那只老母鸡正蹲在笼门口打盹，周陵绕开了它的尾巴尖，全程没有惊动它。
院墙根底下，破军蹲着不动已经快一炷香了。那只灰毛长耳兔还趴在他鞋面上，偶尔动动耳朵。破军的重心维持得极其均匀——他的膝盖虽然已经蹲了很久，但膝盖与石板接触的形变程度控制得极好，没有额外加力。旁边林小柔蹲着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它在睡觉。你别动它。"
"末——我不动。"
院墙外面的巷口拐角，某处屋顶的瓦片后面有人举着一块影像石，对准了院子方向。那个人伏在瓦片缝隙里一动不动，只有右手的拇指在影像石背面轻轻一按，拍下了一张画面——灰布短打的壮汉蹲在墙根底下，鞋面上趴着一只灰毛兔子，旁边的老母鸡笼门口有一只母鸡在啄食。影像石的画面在院墙拐角处停留了很久，直到那人的掌心里多了一行正在缓慢冷却的字迹："确认。星河宗新增五名杂役。其中一人身形异常魁梧，疑似神域降临者。正在监视中。"他收了影像石，无声地从瓦片缝隙里缩回阴影里去了。巷口拐角处的光在这一瞬间微微暗了一瞬，像有人把一片云移到了太阳前面。
灶房里的李闲端着空碗站在窗台后面，看着那只伸到院墙外沿的影像石探头的方向停顿了一下。他转身把碗放回灶台时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让他拍。拍到了更好。省得我们自己去传消息。"
（本章完）
——下章预告：当天晚上院墙外面那道暗哨换了一班人。李闲推开灶房后门走进院子，对着院墙方向说了一句："下来坐会儿？"墙头没有动静。他又补了一句，"你踩的那片瓦松了，再站半炷香就该塌了。"过了三息，墙头翻下来一个人——玄天圣宗的白日探子，穿着夜行衣，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啃完的干粮。两个人蹲在墙根底下面对面沉默了半晌，探子先开口："你知道我在？"李闲："你白天拍完照之后在巷口站了太久。那个位置有一家卖灵饼的铺子，你站了那么久也没买，不像是路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