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杂役破军的"震撼"教学
星河宗演武场,午时。
十七个弟子排成两列站在场边,手里握着各自的法器在练习基础剑招。林小柔站在最前面,锈剑比划的动作已经比一个月前流畅了很多,剑尖每次收回来的时候都能稳稳停在胸前。破军蹲在演武场边上的石阶底下给灵兔喂草,小灰趴在他鞋面上,嚼得正欢。
"哟,那个就是新来的杂役吧?"演武场边上传来一个声音,调子拖得很长,带着一股故意的懒散。一个矮个子弟子收了剑走过来站在破军面前,低头看他,"听说你是大师兄的远房亲戚?来这里混日子的?"
破军蹲在地上,手里还拈着半片草叶。他抬起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炼气三层,十五六岁,下巴仰着,两只手叉在腰上。破军的视角里这个孩子站的位置离他膝盖不到一尺,身高刚过他蹲着时肩膀的高度。他没有站起来,继续低头喂兔子。
矮个子弟子看他不理人,声音又拔高了半度:"喂,跟你说话呢。你们这种关系户我见多了——什么都不会,就知道蹭宗门资源。你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输了的滚出星河宗!"
破军手顿了一下。半片草叶在他指尖悬了一息,然后他继续把草叶递到兔子嘴边。他身后的地面在他顿那一下的时候无声地往下陷了一个极浅的凹痕,边缘整齐得像用模子压出来的。
李闲的声音从灶房窗口飘出来:"别比。"
破军抬起头。矮个子弟子也转头看向灶房窗口的方向,还没来得及开口,李闲端着碗走出来,在灶房门口站定,看了一眼破军,又看了一眼矮个子弟子:"你那个修为跟他比,他一巴掌能把你的法器拍碎。别比。"
矮个子弟子愣住:"可他不是杂役吗——"
"杂役也能指点修炼。"李闲把碗沿抬了抬,朝破军的方向歪了一下头,"你别喂兔子了。给他们演示一下什么叫修炼。"
破军站起来。他站起来的过程像一棵大树从地上拔起来,矮个子弟子被迫仰头跟着他的高度移动视线。破军站在演武场边缘,低头看着面前这十七个排成两列的炼气期弟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声音被压得极低。他一开口就说了一句话,用的语气跟他在神域北境训兵时一模一样:"引气入体——你们做的时候气从丹田往上走。错了。"
林小柔愣住了:"错了?可所有功法都这么写的。"
"你们都错了。"破军走到演武场正中央站定,低头看着地面,仿佛在看一块他需要认真对待的战略沙盘,"引气入体的时候气从丹田往上走的路径是直上直下,中间经过膻中穴时有阻力。阻力来自胸腔骨缝的夹角——那个角度不适合灵气正穿,应该从丹田分两股,绕肋下从背后上,过肩井汇入百会。"他说完之后在原地站了一息,把"大道真言"的核心内容精确地调整到了凡界修士的理解范围内,又补了一句,"你们试一下。"
十七个弟子面面相觑。林小柔先盘腿坐下了。她闭上眼,按照破军说的路径——灵气从丹田分两股,绕肋下走背后,从肩井往上汇入百会——走了一遍。三息之后她头顶喷出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灵气柱,灵气柱直冲两丈高,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气息从炼气三层猛地往上蹿了一截,然后又一截,第三截的时候她整张脸涨得通红,头顶的灵气柱粗了三倍,冲得演武场上的灰尘同时翻了起来。天劫来了。
一片乌黑的雷云在星河宗上方不到十息内就聚起来了,云层底部翻涌着青蓝色的电光,雷声沉闷地滚了两圈。十七个弟子全从地上弹起来往灶房方向跑,宗主从墙根底下冲出来看了一眼天上,直接缩回了灶台后面。玄丹真人从药田里抬头,脸都白了。
破军站在演武场正中央抬头看着天上那片雷云,仰着头注视着那片正在翻涌的乌云。他看了两息,然后转头看向灶房门口,声音带着一种从神域北境战场带下来的、那种"处理过太多麻烦事了所以已经懒得大惊小怪"的平淡:"区区雷劫——师兄,我能把它捏碎吗?"
"你敢。"李闲的声音从灶房里面传出来,隔着灶台和墙壁,又补了一句,"林小柔还在突破,你捏碎了雷劫她没法渡完这一关。"
破军把抬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退到演武场边上的石阶旁边,蹲下来了。那只灰兔子还趴在鞋面上,头顶上雷声正轰轰往下压,它动了动耳朵继续嚼草。
第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劈在林小柔头顶那道灵气柱正上方,灵气柱被劈得往下一沉又弹了回来。第二道雷更粗,在灵气柱表面炸开一圈电弧。十七个弟子全缩在灶房门槛后面看着,没人敢伸头。宗主蹲在灶台后面捂着头,玄丹真人攥着药铲站在药田旁边。破军蹲在石阶边看着那两道天劫雷落下来的轨迹,安静地握着草叶等它劈完。第三道雷劈完之后雷云散了。演武场上的灰尘慢慢落定,林小柔坐在原地,全身气息比之前浑厚了至少三倍。
消息在天黑之前传遍了天骄城。碧落宗的周慕白第一时间放下碗冲出了碧落宗的院子:"星河宗一个杂役指点弟子修炼!指点完当场出了天劫!"太虚门的纪无咎从静室出来的时候赤着脚:"什么杂役?长什么样?"流云阁少阁主摔了茶碗:"杂役?!你告诉我一个杂役能教出天劫来?!"
星河宗院墙外面的暗哨又加了两班。
(本章完)
——下章预告:当天夜里破军蹲在灶房门槛上沉默了很久,忽然转头问李闲:"师兄,末将今天教的那个引气法门——是不是教错了?"李闲从碗沿上方看了他一眼:"错什么了?挺好的。就是下次说之前先想想,凡界修士会不会因为这番话集体渡劫。"破军低下头:"末将下次先问一声能不能听。"院墙外面那道新的暗哨蹲在屋顶瓦片上把这段对话用影像石录了下来。第二天天亮之前这段影像就已经摆在了玄天圣宗的案头。山羊胡长老把影像放了三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教人的杂役——体型不对。他蹲着的时候膝盖跟地面的接触面比正常人大了三倍以上。这人不是凡界的。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