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上百只丧尸，冰泉甩掉了剑上的血迹，接下来就是去重灾区了，魔力等级也身上到21级。
——
一夜赶路，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站在了重灾区的边界，一处破落荒废的贫民窟。
空气里的锈蚀味更重了。
不是轻污染区那种淡淡的铁器生锈的味道，而是更浓、更腥，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腐烂了很久，终于把气味从泥土里呕了出来。
路面上散落着骨骸，有些还挂着没啃干净的肉筋。
远处几道尸影在晃动——拖着腿，一步一步往前蹭，慢得像水底的沉尸。
冰泉握紧火炎巨剑，剑身上的纹路微微发亮，在晨雾里映出一小片暗红的光。
最近一个时辰里劈了四只，都是二十级出头的普通货色，火炎斩一剑一个，没费什么力气。
翻过一道矮坡，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残破的村落，断壁残垣在晨雾里露出轮廓，几根烧焦的房梁歪歪斜斜地支棱着，像死人的肋骨。
然后她听见了声音。
不是丧尸那种含混的嗬嗬声，是活人的声音——尖锐、破音、嗓子几乎撕裂的那种尖叫。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是个女孩，声音从村口那栋塌了半边屋顶的石屋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像是喊了很久已经快喊不出声了。
冰泉停下脚步，握紧剑柄。
石屋门口堵着四只丧尸，正挤成一团往门里拱，门板已经歪了半边，里面的尖叫声越来越近，越来越绝望。
路边还趴着几个灰头土脸大口喘气的人，看样子是刚从另一条路逃出来的幸存者，其中一个兜里揣着烟杆子的黑眼圈肾虚大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小妹妹别过去！那边危险，已经被丧尸群包围了，后面还有几十只！”
冰泉脚步顿了一下。
石屋里又传出一阵尖叫，紧接着是门板碎裂的声音，丧尸挤进去了一只。
里面的哭声已经不是尖叫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几乎喘不上气的呜咽。
哭声里的换气声——急促的、短碎的、像溺水的人最后一次冒出水面——。
“别犯傻！快回来！”肾虚大哥见她没动，又喊了一声，“眼前的只是围在前面的丧尸，后面还有一大群，即使只有四只丧尸你也打不过！你才多大？十岁？十一岁？快跑！”
冰泉把袖子从肾虚大哥手里扯出来，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四只二十级左右的丧尸，没有诡尸，剩余魔力还够五次火炎斩。
我先偷袭一只，四减一，还剩三只，三对一，持剑近战，不算稳，但够用。
“……问题不大。”
她说完这四个字，人已经冲出去了。
“疯了——！”肾虚大哥伸手去抓，只抓到她斗篷扬起的一角，布料从指缝间滑走。
旁边那个妇女已经闭上眼睛不敢看了，嘴里念着“完了完了这孩子完了”。
火炎斩第一记劈在挤在门口的丧尸背上。
焰光炸开，整扇门框被照得通红，那只丧尸连回头都没来得及，身体从肩膀斜斜裂到腰际，上半身撞在门框上滑下去，黑血在石板上拖出一道焦黑的痕。
“……一剑？”瘦高个青年揉了揉眼睛，“我看错了？她一剑就把那只——”
“运气！肯定是运气！”肾虚大哥说，但声音已经不太稳了。
冰泉没停。“杂鱼。”她低喝一声。
杂鱼之戒亮起，嘲讽术命中第二只丧尸，仇恨标记。
第三只丧尸从门缝里抽出身子，转过来冲她扑来，动作比刚才快了不止一点，眼眶里两个黑窟窿死死锁住她。
魔力窃取同步触发，第二只丧尸的精神力开始动摇，魔力被一丝一缕抽走，融进冰泉的身躯，魔力陡然爆涨。
她不闪，压低重心从第三丧尸腋下滑过去，反手一剑捅穿了身旁第四只正往墙角抓去的丧尸。
反手，又一剑捅穿第三只丧尸。
丧尸的头颅飞起来撞在墙上，黑血溅了半面墙。
她回身，第四剑从正面捅进被嘲讽标记的那只丧尸胸口。
剑身上的火纹灼烧着腐肉，滋滋地冒黑烟，丧尸晃了两下，贴着门框滑倒在地。
石屋里安静了。
四只丧尸，四剑，从冲出去到结束，不到两分钟。
路边那几个幸存者全站起来了，每一个都是站起来的，不是慢慢起身，是弹起来。
瘦高个青年第一个开口，他指着石屋门口，手指在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亲眼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之后，身体比脑子先反应过来的抖法。
“反、反手——她刚才是不是反手一剑？你们看见没有？她连头都没回！”
“看见了。”旁边那个妇女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闷出来，像怕吵醒什么东西似的。
肾虚黑眼圈大哥的烟杆子掉在地上，他没捡，嘴巴张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过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她才多大？十岁？十一岁？”
“十一岁那年我在干嘛？”瘦高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石屋里那个扛着巨剑的小小背影，“十一岁那年我还在矿洞里挖矿，挣两袋饭钱。”
妇女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只是反复念叨着：“四只……四只啊……”
石屋内获救的小女孩从门里探出脸来，
伸出小手抓住冰泉一根手指，攥得死紧。
随后小女孩把脸埋在冰泉的袖子上，肩膀一抖一抖地哭了起来。
冰泉没有动。
她半蹲着，任由那只小手攥着她的手指，任由小女孩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袖子上。
沾满黑血的巨剑杵在地上，剑身上的火纹缓缓暗下去，余温一缕一缕往晨雾里散。
躲在一旁的肾虚大哥终于把烟杆子捡起来了。
但没往嘴里塞，只是攥在手里。
他看着那个蹲在血泊中间的小小背影，忽然觉得这画面不太对——满地丧尸尸骸，黑血还在往外淌，而中间蹲着的是个看起来跟他闺女差不多大的小姑娘，这画面太不对了，但更不对的是——这个小姑娘刚刚救了所有人。
“……这孩子。”他憋了半天，声音变得很奇怪，不是之前那种看小孩送死的着急，而是一种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常识的东西之后、脑子正在重新组装认知的茫然，“这孩子到底是哪儿冒出来的，不像贫民窟的人？”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
冰泉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背，把手指从小的那只手心里抽出来，站起身。
二阶剑还挂在腰间，她顺手摸了摸剑柄——还没用上，远处又有丧尸被动静吸引，拖着腿往这边蹭，数量不少，粗看至少有十七八只。
她扫了一眼身后，石屋不大，但门框还完整，守住门口就是个现成的防御点。
屋里除了那两个孩子，还有几个瑟缩在角落里的幸存者，都是贫民窟的病弱妇孺，手里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
“……还能打的，都往石屋里撤。”冰泉把巨剑往肩上一扛，转头看向门口那几个还能站着的幸存者，“把门板扶起来，堵住门缝，丧尸群从正面来，我来守。”
晨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那几个幸存者这才看清——斗篷下面，真的是张孩子的脸，眉眼还嫩着，但那双眼睛不是孩子看东西的眼神，平静、镇定，像是见过比丧尸更可怕的东西。
黑眼圈肾虚大哥喃喃自语：“……我刚才还叫她快跑。”
黑眼圈肾虚大哥攥着烟杆子，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七年，今天被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上了一课，他把烟杆子往怀里一揣，弯腰去扶门板。
“……愣着干嘛？孩子都比你们有种。”瘦高个青年冲黑眼圈大哥和妇女吼了一嗓子，嗓子眼里还带着颤，但手脚已经动起来了，“进去帮忙！把门板抬起来！”
石屋里，几个幸存者七手八脚地堵门缝。
小女孩抱着弟弟缩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那个扛巨剑的背影。
灰雾里，十七八只丧尸拖着脚步，越来越近，腐臭味顺风灌进来，混着丧尸喉管里挤出来的嗬嗬声。
冰泉站在门口，火炎巨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火纹重新亮起来，在晨雾里烧出一小片暗红的光。
冰泉低头看了看手指上那枚戒指。
戒面的纹路正在微微发亮——刚才嘲讽术叠的仇恨值还在，魔力窃取偷来的魔力已经融进四肢百骸，暖意顺着血液涌动往魔核里走。
杀丧尸还能顺便修炼。
她嘴角弯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丧尸群，握紧剑柄。
“来，越多越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