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只有死寂，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惧。
“既无异议，便散了吧。”忘忧挥袖，“赵溟和孙兆旗，增加附属宗门纳贡和开采矿脉之事，由你们亲自督办。若有反抗……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他们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搜刮一番附属宗门了。
众人麻木地行礼，退出大殿，脚步虚浮，如同梦游。他们看着殿外的天空，心中充满了绝望。曾经那个充满希望的月神宫，如今已经变成了忘忧的独裁之地。
外门，杂役区。
溪水潺潺，冰冷的溪水冲刷着陈修和陆晨的双手。他们蹲在溪边，用力搓洗着堆积如山的宗门衣物。水很凉，他们的手冻得通红，指关节处已经裂开了一道道血口，又疼又痒。但这些活计，原本不该他们这些外门弟子做——至少不该全做。
“又送来了三大筐。”陆晨压低声音，眼睛瞟向不远处几个趾高气扬的灰衣弟子。
那是赵溟新上任后，从内门“贬”下来的几个跟班，美其名曰“整顿外门风气”，实则将最苦最累的活全压给了陈修他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外门弟子，自己则整日游手好闲，克扣本该分配给外门的微薄灵石和丹药。
其中一个灰衣弟子看到陆晨在看他们，立刻瞪了过来，厉声喝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干活！要是天黑之前洗不完，你们今天就别想吃饭了！”
陆晨心中满是愤怒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用力搓着手中的衣服，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
“听说没有？”陆晨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难以抑制的愤怒，“林长风和杨旭堂主……被废了修为，像条狗一样被扔出了山门！还有鲁长老他们……全被撤了！”
陈修搓衣的手顿了顿，指尖微微发白。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平静无波：“嗯，听说了。”
“怎么能这样！”陆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圈发红，“林堂主那么好的一个人！当年我娘病重，还是他私下给了我灵石，让我给娘抓药！还有鲁长老，上次讲道，我多问了几句，他不仅没嫌我愚笨，还特意多讲了半个时辰，给我讲解难点……他们，他们都……”
他说不下去了，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林长风那憨厚的笑容，想起鲁长老那慈祥的眼神，心中如同刀割一般。那些曾经照顾过他们、秉公持正的长辈，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陈修抬起眼皮，快速扫视四周。溪边还有其他默默干活的弟子，个个面色麻木，眼神躲闪。他们显然也听说了殿中的事情，却不敢有半句怨言。
远处那几个灰衣弟子正聚在一起说笑，声音刺耳。他们手中拿着从外门克扣来的灵石，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慎言。”陈修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加快手上的动作，用力搓洗着一件沾染了药渣的弟子服，水花溅起。他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实力，若是被那些灰衣弟子听到，只会惹祸上身。
陆晨看着陈修平静的侧脸，那股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难受。他知道陈修说得对，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会惹祸上身。
可他就是忍不住，一想到那些曾经照顾过他们的长辈落得如此下场，一想到月神宫如今乌烟瘴气、弱肉强食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刀子剐一样疼。
“陈师弟，”陆晨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忘忧毁掉月神宫吗？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些杂碎欺负吗？”
陈修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远方。他的目光穿过杂役区，穿过外门，望向月神宫的深处。他看到那些运入阴髓矿的飞舟，看到那些被强迫干活的弟子，看到那些得意洋洋的忘忧心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心中的愤怒如同潮水般汹涌。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反抗的时候。他们的实力太弱了，根本不是忘忧的对手。他们需要隐忍，需要等待机会。
“陆师兄，”陈修的声音带着一丝坚定，“我们必须寻找机缘。只有当我们的实力足够强大时，我们才能为林堂主、杨堂主他们报仇，才能阻止忘忧继续独裁，才能拯救月神宫。”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可以暗中联络那些对忘忧不满的弟子，积蓄力量。总有一天，我们会站在忘忧的面前，将她的罪行公之于众。”
陆晨看着陈修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怒火渐渐转化为一丝决心。他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沉声道：“没错！但是寻找机缘快速提升修为，哪有那么容易！”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用力搓着手中的衣服。冰冷的溪水冲刷着他们的双手，却冲不散他们心中的愤怒与决心。
就在这时，一个灰衣弟子走了过来。他看着陈修和陆晨，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洗衣盆，衣服散落一地，沾满了泥土。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窃窃私语！是不是在说我们的坏话？”灰衣弟子厉声喝道。
陈修和陆晨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嚣张跋扈的灰衣弟子，心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陆晨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理论，却被陈修拉住了。陈修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陈修缓缓站起身，看向那个灰衣弟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但他也知道，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
“我们会尽快洗完的。”陈修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灰衣弟子被陈修的眼神吓了一跳，心中闪过一丝恐惧。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道：“最好如此！若是天黑之前洗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陈修和陆晨看着他的背影，眼中的杀意更加浓郁。他们蹲下身，重新捡起散落的衣服，放入水中，用力搓洗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