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半跪在浮台上，左肩的伤口在流血，但他没管。他盯着前面，右手紧紧掐住左耳的耳钉。
他不是疼得动不了，也不是害怕。他是在观察。
前面有一层蓝色的屏障，像呼吸一样一动一动的。中间飘着一团光，安静地悬在那里。队伍的人都躲在入口后面，没人敢往前走。
A组的两个人蹲在地上看护盾的数据，手都在抖。B组的新兵脸色发白，刚才吓坏了。空气很沉，走路像踩在泥里。外骨骼嗡嗡响，开到最大也很难站稳。
“系统。”他低声说，“你要是敢说‘快跑’，我就把你关掉。”
【检测到高维压制，签到功能不能用。提示：你现在这个姿势，看起来像在磕头。】
“闭嘴。”他捏了下耳钉，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点软，但他没扶墙。他看着那团光，眼睛里的竖瞳微微缩了一下，开始看能量是怎么流动的。刚才三次光刃出现的时间、角度、频率，他都记下来了。这些不是乱来的，有规律。
“来人。”他说。
通讯官立刻抬头：“到！”
“所有人后退十米，进安全区。没有命令，谁也不准过警戒线。”他顿了顿，“除了我。”
没人说话，也没人反对。刚才那一击太强了，硬上就是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有点震动。空间异能启动，坐标开始校准。每一步都很慢，但很稳。走到离蓝光还有两米的地方，他停下，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战术目镜，戴在左眼上。
目镜连上外骨骼的扫描模块，开始分析能量路线。屏幕上出现三条波纹，绕着中心转，一会儿强一会儿弱。他盯着看了十七分钟，终于发现——每次光刃出来前0.3秒，其中一条波纹会停一下，时间是0.1秒。
“找到了。”他小声说。
这不是猜的。护盾有三个供能点，分别藏在上方、左下方和右后方的岩石平台上。它们像电线一样给护盾供电。只要炸掉一个，护盾就会断电0.8秒。
够了。一秒都能做很多事，0.8秒也能行。
他看了看自己的外骨骼，推进器只剩67%效率，护盾烧了两个，能源也不多了。队里还有两套能用的，但都不完整。远程干扰设备只有一台，是秦铮之前给他的老式扰码器，型号写着“QZ-7型信号扰码器”，下面还有一行字：“测试版，别当真”。
“还挺靠谱。”他嘀咕了一句，“秦铮，你这破机器，关键时刻还真能用。”
他打开通讯：“所有人注意，我要说弱点分析结果。”
频道里没人出声。
“护盾不是一直开着的，它靠三个点轮流供电，每轮17分钟。下一波光刃会在……”他看了一眼时间，“八分钟后出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它换电的时候动手。”
“怎么打？”有人问，声音有点抖。
“同时攻击三个点。”他说，“每人负责一个，只打一秒，打完就撤。不是比谁火力猛，是比谁打得准。”
他调出投影，画出三个红点，分别标在三块岩石上。“A组两人，B组一人，突击人选我定了——王锤、李三炮、赵四狗，你们三个上。”
三人愣了一下。王锤瘦高，平时不爱说话；李三炮手特别稳；赵四狗最年轻，反应最快。
“为啥是我？”赵四狗问。
“因为你跑得快。”何涛说，“打完就跑，别回头。我不想给你们收尸。”
没人笑。但气氛轻松了一点。
“武器换成高爆晶石弹头，引信调到最短。空间跃迁锚点设在入口边，听到撤离指令马上传送回来。”他一条条下命令，“所有能源集中，先给扰码器充能。我要它在护盾断电时同步启动，削弱主屏障。”
“可……扰码器只有一台。”王锤说。
“我知道。”何涛把机器交给通讯官，“你负责充能。延迟设为0.8秒，和断电时间对上。秦铮说过，这东西最多撑三秒，久了会烧主板。”
“那你呢？”李三炮问，“你不一起上？”
何涛看他一眼：“我在主台盯着。你们动手时，我会用空间异能锁定三个点，保证炸弹命中。打偏了，我们都得死。”
说完，他检查自己的装备。备用能源插进外骨骼，目镜重新校准，耳钉转了一下，确认异能正常。左肩的伤口贴了止血贴，还在渗血，但不影响。
“计划有没有问题？”他问。
“有。”赵四狗举手，“如果我们打了，护盾没断怎么办？”
“那就说明我们不行。”何涛笑了笑，“准备挨第二波光刃吧。”
没人接话，但都知道这是实话。
他抬头看三处岩石平台，眼睛里的竖瞳闪了闪。能量流动的路线在他眼里很清楚，像三条线连着中心。他已经想好了七遍——怎么锁坐标，怎么放异能，怎么在0.8秒内完成。
不能错。
也不能慢。
“所有人，最后检查装备。”他下令，“换弹药，校准跃迁点，确认通讯畅通。十分钟后，开始倒计时。”
队伍立刻动起来。有人拆箱子，有人调设备，有人默默吃营养膏。没人说话，动作很快。刚才那种“根本过不去”的感觉没了，现在只剩下冷静。
他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这一战，赢了活，输了死。
他站在主台边上，左手按着耳钉，右手拿着充好能的扰码器。目镜里，三个点的信号稳定跳动，光刃倒计时越来越近。
八分十二秒。
七分五十九秒。
……
他不再看护盾，而是盯着三块岩石。风吹进来，带着铁锈和旧纸的味道。外骨骼发出警告声，左肩的血不滴了，但衣服粘在伤口上，一动就疼。
可他站得很直。
“王锤。”他忽然叫了一声。
“在。”
“你怕不怕？”
对方停了几秒：“怕。但我更怕回去跟你说我不敢上。”
何涛点头：“挺好。活着回来，我请你喝难喝的营养液。”
“成交。”
他收回目光，看向中央的护盾。那层屏障还是静静的，好像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能拦住我？”
手指慢慢按下扰码器的启动键。
能量灯亮起，正在充能。
三处岩石上的队员已经准备好了，炸弹装好，跃迁点锁定。
倒计时：三分十四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