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点进屋找阿晴和小蒋消假,猫和人好一阵亲腻,阿晴摸着他的大脑袋,就看见阿离叼着两袋小零食出了门,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给点点准备吃食,又拿了个两个小碗,一个装满了猫粮,一个盛满了清水,放在院子当中的青石路上,点点也是甩开腮帮子狂炫。阿晴看着他吃饭,又觉得似乎少了什么,噢,对,对,大灰肯定也没吃呢,进屋又拿了个碗装口粮,等她出来时,诶?怎么一群猫猫狗狗都在啃猫粮,你一口我一口的,倒是不争不抢?阿晴只能放下小碗,又进屋找了个大号铁盆,盛满了猫粮,放到院里,嗯嗯,这下可以了。呃,似乎还是不对,怎么格鲁也吃猫粮?看样子家里还得备些狗粮,今天先凑和着吧。
吃饱喝足后,毛孩子围着阿瞒和点点问东问西,这般那般的,阿瞒也是耐心的讲了一遍。
“得,你们没家喽”,红豆听完冒出这么一句来。
“就你话多”,格鲁拍了他一巴掌。
可红豆说的没错,阿瞒和安心没家了,待了一年多的老树,回不去了。
“先睡会儿,太累了”,阿瞒不停眨巴着眼睛,有些睁不开了。
点点更累,侧身一躺,靠着阿离早已呼呼大睡。
这三天,阿瞒和点点只分吃了半条鱼,也只在那棵大树上歇了一会儿。看看已经酣睡的点点,还有摇摇欲坠的阿瞒,大伙心疼不已。阿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大树,倒头就睡。安心也跟着爬了上去,靠在他的身侧,回来了,也踏实了。树下,伙伴们却没有散去,老树不能去了,得想个办法。
“打回来呗,这有什么难的?”,格鲁还是比较直接。
“天天打呀?”,红豆说道。
“出来的流浪狗总有个尽头吧”,格鲁反驳。
“没错,是今天呢,还是明天呢,还是后天呢?”,红豆反问。
“你倒是想个法呀”,格鲁有些着急了,喊了起来。
“嘘,点点在睡觉啦”,阿福提醒着格鲁。
“没事儿,他睡着了啥也听不见”,阿离转头看着点点,笑着说道。
大伙沉默了,不是怕吵醒点点,而是没有办法。24X7,全天侯守着老树搏斗?不现实,这比牛马还牛马。
“安心,你下来呀?”,格鲁抬着脑袋,压低声音喊了一嗓子。
安心听到格鲁的呼唤,抬了下脑袋,悄悄的下了树。
“你说的那个山谷,有多远呀?”,格鲁问着。
“去的话,就要十来天”,安心说道。
啊?伙伴们一惊,这比去城里还远啊。
“寺庙呢?”,红豆问着。
“一天一夜吧,中间还能睡一觉”,安心认真想着,回答着。
“哎呀,都太远啦”,阿福生气的在草地上打着滚。
“暂时住格鲁的窝吧”,红豆提议。
“这个,我拿不了主意”,安心犹犹豫豫的说道。
阿瞒不比安心,他更加倔强也更独立,喜欢有自个的住所,有自个的食物来源,不喜欢依赖任何人活着。换做一般流浪猫,恐怕早就在格鲁的小窝住了下来,再把谭姑娘变成铲屎官,阿瞒绝无可能。安心活的就简单多了,她的家就是阿瞒,只要在一起,走到哪里,吃什么?住哪儿?都一个样。
“唉,等他们睡起来再商量吧”,红豆索性一躺也睡觉了,担心了好几天,大伙都没睡好。
“那也只能这么办了”,格鲁也是一躺,眼睛一闭。
阿福没说话,四仰八叉的睡着了。阿离抬头看看树上的阿瞒,又舔了舔点点的脑袋,低头枕在他的脑袋上也睡了。混混儿插不上话,转来转去,一屁股坐在点点怀里,背靠着他软厚的围脖,也跟着睡了。
阿晴看到毛孩子睡在一起,觉得很温馨,拿出照相机拍了几张。这几天她也紧张,点点和大灰走的第二天就想给老爷子打电话问问,去没去麦田,还是忍住了。后来她又向谭姑娘打听,也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最后,只能陪着阿离和安心一起等着,因为她相信,只要这两只猫在,点点和大灰一定会回来。
直到晚上,阿瞒和点点才睡醒,又一起到小盆里吃饭喝水。阿瞒吃了个半饱,干粮确实不合他的胃口,又喝了两口水,才回到大树下跟大伙围在一起。点点肚量大,也不挑食,吃了个大半饱才去找伙伴,时不时撑撑四肢,咋感觉有点酸麻?好久没这么跑过了,想想当年去城里也没这么累,也许,是安余的家太过舒适安逸了。
“有什么打算?”,红豆问道。
“阿福呢?”,阿瞒问道。
“在我家看电视呢,于奶奶知道他在这儿”,格鲁说道。
红顶屋里,谭姑娘坐沙发上看网球比赛,阿福也蹲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就不知道他看什么。
“这里有吃有喝的,先待着吧”,阿瞒说的简单,却很无奈。如今小镇里外都是流浪猫狗,垃圾场还不断有流浪狗出来,当然,要是孤家寡人一个,阿瞒怎么着都能熬过去。可是,安心咋办?他们要出了镇子,点点也肯定要陪着,与其折腾他们,还不如自个忍忍,至少,阿晴和小蒋能护着他们。
大伙又聊了几句才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阿瞒和点点送阿福回家,路上再三叮嘱阿福,最近事多,千万别独自跑出来了。送回阿福,阿瞒和点点往回走,就看见些许落单的流浪狗在附近转悠。这些流浪猫狗也要生存,阿瞒也不能像井盖那样将他们驱赶,只能叹了口气离开。
阿晴家这两棵大树很高,如果站在树冠,可以俯瞰整个镇子。阿瞒和安心一起蹲在树冠上,看着老树的方向,如果可以,他们很想回去。
“咱们还回得去吗?”,安心有些伤感的问道。
“或许吧”,阿瞒也是迷惘。
“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安心对未来有些茫然。
“如果一直都这样的话,我想去山谷”,阿瞒说着真实的想法。
安心也是无奈的说不出来话来。
“先待着吧,多陪陪他们”,阿瞒走下树冠,找了个舒服的树枝趴着。安心照例趴在他侧后,脑袋枕着他的背,心事重重。
夜深了。
汪~汪~汪汪~~~
喵~呜~喵嗷~~~
原本宁静的夜晚,随着远处一阵阵狂吠,流浪动物之间的资源争夺战不出意外的开打了,垃圾箱、废物堆、水池等等,哪怕只是一个洞穴,都成了抢夺目标。异类与同类之间互相攻击,哀嚎声、打斗声、嘶叫声此起彼伏。安镇不再安宁,仿佛成了一个战场,整整一宿,都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