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堂,桂香沉落,秋阳穿廊,洒落一地细碎金辉。
自周平离去传召两帮首脑之后,正堂便再度归于寂静。
玉重关端坐主位,一身玄色劲装肃然贴身,脊背笔直如山。他指尖轻抵眉心,闭目养神,看似神色平和,可眼底深处,早已隐隐攒着沉郁戾气。
江南初定,山河方宁。
他以铁血镇乱世、以七杀定律法,踏平宗门叛乱、慑服地方豪强、肃清市井匪寇,本以为江南民生渐安、乱象尽除,却不曾想,世人眼中普渡向善的佛门禅林,竟藏着比江湖匪类、割据叛贼更龌龊、更阴毒的滔天恶孽。
苏红绫垂立在侧,素衫敛影,眉眼低垂,安静得近乎无声。
她心头始终悬着一块巨石。
方才情急之下借流言点破慈恩寺黑幕,她赌的是玉重关嫉恶如仇、护佑苍生的本心,赌的是这位镇国悍将,绝不会容忍恶僧披着袈裟残害百姓。可她同样惶恐,方才应答破绽百出,玉重关心思敏锐、洞察入微,未必没有对她生出疑心。
她只能竭力收敛所有武道气息、压住心底血海深仇,装作一介怯懦无知的寻常侍女,静立待命,不敢有半分异动。
时间一寸寸流逝,庭院风声簌簌,檐下光影西移。
片刻后,急促却沉稳的甲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打破堂中寂静。
周平大步归来,一身铁甲未卸,肩甲沾着外勤风尘,面色凝重如墨,眉宇间压着一层难以掩饰的震骇与寒怒。
他跨入正堂,即刻单膝跪地,甲叶碰撞脆响利落,沉声禀奏:“侯爷,属下查探完毕,真相已然水落石出!”
玉重关缓缓睁眼,漆黑眸子沉凝如寒渊,无波无澜,只淡淡吐字:“讲。”
周平垂首,不敢仰视主君目光,将从赵无血、陈七口中审出的所有秘辛,一字一句,据实呈报。
从慈恩寺假僧作恶、常年诱骗玷污进香女子、受害女子羞愤自绝山野,一桩桩惨状娓娓道来;再到寺院依仗佛门特权,私吞城郊沃土、屯田万亩,兼并百姓田产、盘剥乡野佃户,聚敛无尽不义之财;最后直指最致命的逆天大罪——慈恩寺暗通叛首章介余,常年暗中囤积粮草,岁岁输送物资资助叛军,为江南割据之乱源源不断输血续命。
字字沉重,句句诛心。
堂内空气,随着周平的诉说,一点点降至冰点。
庭院温柔的秋风穿堂而过,竟带不来半分暖意,只剩彻骨森寒笼罩整座正堂。
周平喉结滚动,说到最后,心头藏着最震撼、最隐秘的那句关于悬赏追杀女子、女子逃入侯府的秘事,已经到了嘴边。
他只要再吐一字,便能揭开苏红绫的真实过往,解开此前所有疑点。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的刹那——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然巨响,骤然炸裂!
玉重关端坐未动,五指成掌,骤然狠狠拍下!
厚重百年紫檀打造的大案几,坚硬致密、纹理如钢,寻常刀劈斧凿都难伤分毫,此刻在他含怒一掌之下,竟如脆纸碎瓷一般!
掌心刚猛无匹的蛮力轰然迸发,裹挟百战沙场的磅礴煞气,瞬间灌注整张国案。
密密麻麻的龟裂纹路瞬息爬满整张案台,咔嚓断裂声连绵炸响,惊心动魄!
下一秒,整块紫檀公案轰然崩塌、四分五裂!
碎木炸裂纷飞,厚重木屑扬尘腾空,无数坚硬木片四溅滚落,铺满整座堂前青石板地。
一桌公务文书、州县卷宗、勘案奏报,尽数随碎木翻飞、散落满地!
这一掌,无招式、无花哨,纯粹是怒到极致、忍无可忍的滔天震怒!
玉重关自尸山血海杀出,一生杀人无数、杀伐果断,可他杀的是乱兵、是叛贼、是祸国殃民的豪强恶徒!
他征战四方、血染征袍,所求从不是权位荣华,只是山河安宁、百姓安居、弱者有依、良善得护!
可慈恩寺,受万民香火、享世人供奉、占佛门清名,本该渡人向善、安抚民心,却披着最神圣的皮囊,行最禽兽不如的恶事!
辱良家、害女子、逼死无辜、兼并民田、盘剥百姓、暗养叛贼、祸乱江南!
乱世烽烟未灭,民间疾苦未平,这群剃度披袈裟的歹人,竟在安稳后方蛀国害民,做尽叛国殃民的滔天罪孽!
不可恕!
万死难辞!
整座正堂瞬间死寂。
周平单膝跪地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头皮瞬间炸开,浑身寒毛倒立,心底所有到了嘴边的话语,瞬间被这惊天一掌彻底惊咽回去!
不敢说了。
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言!
此刻的玉重关,煞气冲天、怒威沸腾,是真正动了滔天杀机、焚天怒火。这等极致暴怒之下,任何多余的揣测、多余的疑点、多余的秘事,都只会徒添变数,扰乱当下清剿除恶的大势。
苏红绫的身份疑点、她的过往秘辛、她刻意引导的算计,相比于慈恩寺满寺滔天罪恶,已然微不足道。
此刻揭发,只会让侯爷分心。
周平死死闭紧双唇,头颅垂得更低,屏息凝神,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一侧的苏红绫,同样心神剧震,指尖骤然攥紧衣角,心头巨浪翻涌。
她亲眼看着坚硬紫檀案几轰然碎裂,看着玉重关满身凛冽杀意铺天盖地笼罩四方,心底又惧又燃。
惧的是这位少年战神的无上神威、雷霆手段;燃的是积压在心底许久的血海深仇,今日终于得见昭雪之机!
慈恩寺的滔天罪恶,终有人肯管、敢查、敢灭!
死寂之中,玉重关缓缓抬眸,眼底无半分暴怒失态,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冰冷杀伐,声线沉冷如铁,字字铿锵,落地如军令:
“周平听令。”
“属下在!”周平浑身一凛,轰然应声。
“调我麾下三百玉骑,全员披甲、持刃出征。”
“即刻围剿城郊慈恩寺,寺中所有武僧、恶僧、主事僧人、值守僧众,但凡手上沾血、作恶害民、附逆资敌者,尽数诛杀,绝不留活口!”
“查封寺中万亩私田、囤积粮草、金银赃款,全数抄没归公,返还乡野、补给流民、充作江南赈灾安抚粮款。”
“拆毁私建禅院、封禁作恶道场,百年古刹,藏污纳秽,无需留存,尽数夷平!”
一道军令,决绝冷酷,无半分情面、无半分姑息。
佛门犯法,与庶民同罪。
披着袈裟为恶,更罪加一等!
紧接着,玉重关再度开口,颁布一道震动整个江南的铁律政令,声震正堂,传彻内外:
“传我檄文,遍告江南全境各州府、各县衙、各乡野!”
“即日起,彻查江南所有寺庙、道观、方外宗门!”
“但凡依仗方外身份、兼并民田、盘剥百姓、私蓄武力、勾结豪强、暗通逆党、为恶一方者,无需奏报、无需核查、无需留情!”
“尽数发兵铲除,道场夷平、首恶诛杀、余孽严惩、资产归公!”
“乱世已平,江南无容魑魅魍魉藏身之地!方外之地,不养祸民恶徒!”
字字如铁,律令如山!
不止剿灭一座慈恩寺,更是要借此案,彻底肃清江南盘踞百年的方外黑恶势力,斩断佛道宗门干涉地方、兼并土地、鱼肉百姓的祸根!
周平心神激荡,轰然叩首,甲胄震响:“属下遵令!!”
这一日,江南扬州风起云涌。
侯府军令顷刻传出,一道道传令亲卫策马奔出,风声呼啸,传遍全城。
沉寂多日的三百玉骑,瞬间动了!
玉骑,是玉王亲手打磨、百战余生的亲军精锐。
人人身披寒铁重甲、腰挎百战环首刀、背负强弓利矢,跨坐通体乌黑的战马,人马俱甲、煞气凛然。皆是从北疆血战、崆峒平乱、江南剿逆中活下来的老兵,个个以一敌十,杀伐悍勇,军纪森严,是整个江南最精锐、最凶悍、最令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铁军。
不过半柱香时间,侯府校场之上,三百玉骑列阵集结完毕。
黑甲如林、铁骑如云,刀光映秋阳,煞气冲云霄!
肃杀军威铺展全场,连周遭秋风都为之凝滞,市井喧嚣尽数消弭,满城百姓皆感知到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两道隐秘传令悄然送入城南、城西。
血煞帮赵无血、海沙帮陈七,刚刚从侯府死里逃生、心有余悸,接到密令的瞬间,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调动两帮所有精锐人手。
数百帮众手持利刃、暗藏锋芒,悄然集结,分两路迂回,封锁慈恩寺所有外围山道、渡口、小路、荒野出口。
他们熟知慈恩寺地形、僧众动线、后山密道,负责封死所有逃窜路径,不放跑一名恶僧,配合玉骑完成合围清剿。
正午将过,秋阳高悬。
一支三百人的黑色铁骑洪流,轰然驶出玉城正门。
马蹄震天、甲叶铿锵、刀光凛冽,铁蹄踏过青石长街,震动整条扬州城大道。沿街百姓纷纷避让,屏息观望,无人敢喧哗议论,只心底骇然,不知是何等滔天大案,竟引得侯爷亲军全员出征。
铁骑出城,直奔城郊十里慈恩寺!
慈恩寺坐落于城郊青山环抱之间,依山而建、层楼叠院、殿宇巍峨、香火鼎盛。红墙高耸、古木参天,山门巍峨壮丽,常年香客络绎、车马不绝,在外人眼中,是肃穆清净的千年古刹、祈福圣地。
可此刻巍峨禅林之内,早已是腐骨烂肉、罪恶滔天。
寺中百余僧众,半数是带武修行的武僧,常年练拳习武、私练功法,仗着佛门身份横行乡野,又有万亩良田财力支撑、叛党暗中庇护,早已骄横跋扈、目无王法。
正午时分,寺中僧人或在禅房休憩、或在殿前清扫、或在后山值守,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凌空压顶。
山门外官道尽头,震天马蹄骤然逼近!
轰隆隆——!
大地震颤,烟尘翻涌!
三百玉骑列锥形冲锋阵列,黑甲铁骑破风而来,瞬间封堵整座山门前路!
黑压压的铁骑铁军伫立山前,煞气滔天,冰冷刀锋直指千年禅林!
寺前值守的两名沙弥,骤然看见漫天黑甲铁骑,吓得双腿发软、面色惨白,慌慌张张转身狂奔入寺,嘶声惨叫:“不好!有大军围山!官兵杀过来了!”
禅林之内瞬间大乱!
喧闹诵经声戛然而止,往来香客惊慌逃窜、四散躲避,香火鼎沸的道场顷刻混乱一片。
寺中住持玄空大和尚,肥胖臃肿、面色油光,常年养尊处优、敛财无度,听闻兵临山门,勃然大怒,拂袖厉喝:“放肆!我慈恩寺千年禅林、佛门清净圣地,受万民供奉、受天地庇佑!何方兵马,敢无端围困禅寺、惊扰佛堂!”
他自恃佛门声望深重、背后有世家与叛党余势撑腰,压根不将地方官兵放在眼里,带着数十名腰挎戒刀、身形彪悍的武僧,怒气冲冲冲出天王殿,直奔山门。
可当他看见山前密密麻麻、煞气冲天的三百玉骑,看见那一身百战铁血、杀伐无匹的铁军气势时,玄空脸上的骄横瞬间僵住,心底骤然一沉,生出无尽惊惧。
是玉重关的亲军玉骑!
江南最恐怖的杀伐铁军!
不等玄空反应,一道冷厉喝令轰然炸响山间!
周平立马横刀,立于铁骑最前,甲胄映日,目光冰冷如霜,声震群山:
“慈恩寺众僧听判!”
“尔等披着佛门袈裟,行禽兽恶行!霸占民田万亩、盘剥乡野百姓、玷污良家女子、逼死无辜庶民、暗通逆贼章介余、私囤粮草资敌!桩桩件件,罪无可赦!”
“奉玉城侯令!全军围剿!恶僧伏诛、禅林夷平!顽抗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周平骤然拔刀!
寒光炸裂长空,百战环首刀出鞘半寸,凛冽刀气横扫四野!
“全军出击!!”
轰!!!
三百玉骑同时拔刀!
千道寒芒映彻青山,肃杀军威直冲云霄!
战马嘶鸣,铁蹄狂奔!
三百铁骑如黑色洪流,轰然朝着山门碾压冲锋!
“放肆!!尔等世俗兵马,敢犯我佛门圣地!!”
玄空又惊又怒,厉声嘶吼,慌忙挥手下令,“武僧列阵!结罗汉阵御敌!杀退乱兵!守住禅林!”
数十名精锐武僧立刻结阵上前,手持戒刀、禅杖、铁棍,身形彪悍、招式刚猛,带着常年习武的蛮力,迎着铁骑冲来。
这些武僧常年打斗、凶悍暴戾,平日里欺压乡野、横行城郊,早已悍不畏罪,此刻绝境之下,更是凶性大发,拼死顽抗。
最先接触的几名玉骑铁骑,战马奔腾至山门石阶前,不闪不避,刀锋横扫!
一名武僧挥舞厚重禅杖,蛮力砸向马头,想要逼退战马。
玉骑战士久经沙场,临战不惊,单手控马,俯身横刀,精准劈斩!
“嗤啦!”
寒刀破肉、锋芒断骨!
一声凄厉惨叫瞬间响起,那名凶悍武僧的整条臂膀被生生斩断,鲜血喷涌,身躯轰然栽倒石阶之上!
另两名武僧左右包夹,戒刀劈砍而来,招式狠辣刁钻,带着佛门横练硬功的刚猛力道。
两名玉骑骑兵两两配合,一上一下、一劈一挑!
战马冲势不止,借奔腾之力加持刀势,轰然碰撞!
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炸响,火星四溅!
武僧手中戒刀瞬间被震飞脱手,虎口崩裂、双臂发麻,尚未回神,冰冷刀锋已然封喉!
一抹血线飙飞,两名武僧应声倒地,瞬间绝气!
铁骑冲锋,势不可挡!
寻常江湖武僧的蛮力招式,在百战铁军的沙场杀伐术面前,笨拙、迟缓、不堪一击!
沙场厮杀,招招夺命、式式必杀,没有江湖花哨套路,只有最快、最狠、最致命的击杀手段!
短短瞬息之间,山门前列阵的十数名武僧,尽数倒地毙命,鲜血染红寺前青石台阶!
剩余武僧见状,吓得心惊胆寒、亡魂皆冒,可退路已被封死,只能咬牙死战、疯狂反扑。
后山之中,早已潜伏到位的血煞帮、海沙帮数百帮众,骤然发难!
两帮人手熟悉后山密道、偏院暗房,瞬间杀入后院禅房、藏经偏院、粮草库房。
那些藏在后山暗房、负责看守赃银、囤积粮草、软禁受害女子的值守僧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帮众利刃封喉、当场斩杀。
后院厮杀更为阴狠迅捷。
不少平日里作恶多端、诱骗女子、盘剥佃户的普通僧人,试图弃械求饶、跪地乞命。
可军令如山,除恶务尽!
玉骑士兵踏入院落,刀锋无情,但凡手持凶器、身带戾气、有据作恶者,一概斩杀,绝不姑息!
一名中年恶僧,正是常年诱骗香客、玷污女子的主事僧,见大势已去,想要翻墙逃窜,刚攀上墙头,便被飞驰而来的骑射箭矢贯穿膝盖!
“啊——!”
惨叫坠落,落地瞬间,追来的玉骑战士一脚踩住脊背,刀锋一抹,直接了结性命!
前山正面战场,周平一马当先,横刀突进,直奔住持玄空!
玄空修为最高、武力最强,常年苦修佛门硬功,肉身坚硬、气力雄浑,手持一柄粗大鎏金禅杖,疯狂砸击,带起呼啸劲风,逼退数名近身玉骑。
“贼兵欺佛!本座今日便替天行道,镇杀尔等俗孽!”
玄空目露凶光,仗着一身横练功夫,悍然扑杀而来,禅杖横扫千钧之力,直砸周平头颅!
周平身经百战,临危不乱,脚下马步稳扎,手中百战长刀竖挡硬接!
“嘭!!”
巨力相撞,气浪炸开!
周平臂膀微麻,身形纹丝不动,而玄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虎口剧痛、气血翻涌!
玄空心底骇然,难以置信!
他苦修数十年佛门硬功,蛮力冠绝江南江湖,竟被一名世俗将领轻松挡住!
不等他回神,周平已然顺势突进,刀势骤然爆发,自上而下,雷霆劈斩!
刀风凛冽、杀机滔天!
玄空慌忙举杖格挡,可仓促之间力道不足、招式已老!
“咔嚓!”
长刀直接劈断鎏金禅杖,余势不减,轰然劈在玄空肩头!
筋骨碎裂之声刺耳响起!
玄空一声凄厉惨嚎,半边肩膀被生生劈烂,鲜血喷涌、肉身撕裂,庞大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周平上前一步,寒刀抵住其脖颈,眼神冰冷刺骨:“霸占民田、资敌叛国、残害庶民、辱杀女子,你这假佛恶僧,今日必死!”
话音落,刀锋一收一送!
一抹寒光闪过,玄空头颅滚落尘埃,一代作恶百年的慈恩寺住持,当场授首!
住持伏诛,剩余僧众彻底军心崩溃、胆寒绝望,再无半分顽抗之力。
前山、后院、偏院、密道,四处皆是杀伐、遍地皆是鲜血。
玉骑铁军纪律森严,只诛恶僧、不害无辜,尽数驱散慌乱香客,护住无辜杂役,精准清剿所有持械顽抗、作恶有罪的僧众。
江湖帮众则熟稔地形,逐屋搜查、逐院清剿,封堵所有逃窜出口,挖出暗藏的密道赃库,搜出堆积如山的金银赃款、囤积数年的粮草、记录贿赂勾结的账册!
夕阳渐升,日头西移。
整整一个时辰的血腥清剿,彻底落幕。
青山之间,千年慈恩寺血流成渠、尸横遍地。
所有作恶僧众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三百玉骑铁骑肃立院中,甲胄染血、刀锋带红,煞气依旧凛然。
两帮帮众清扫战场、封存赃物、统计罪证,有条不紊。
巍峨庄严的千年禅林,再也无半分佛门清净肃穆,只剩满目狼藉、遍地血腥、滔天罪恶被彻底清算。
周平立在寺前残破山门之下,望着满目疮痍的慈恩寺,抬手拭去刀上血珠,眼神冷冽坚定。
他即刻传令:
“拆毁殿宇、夷平道场!”
“查封万亩私田,造册归公!”
“清点粮草赃银,尽数押送回城充公!”
“抄录罪证、罗列罪状,传檄江南各府,公示天下!”
令旗挥动,士卒即刻行动。
斧凿起落、砖石崩碎、殿宇倾塌,这座盘踞扬州数十年、祸民叛国的佛门毒瘤,在铁血军令之下,彻底烟消云散、化作尘土!
自此,江南震动。
一寺覆灭,百寺震慑!
玉重关一道政令,三百玉骑雷霆一战,彻底撕碎了江南方外宗门凌驾律法、作恶一方的保护伞。
而无人知晓,这场震动江南的雷霆剿寺之举,始于侯府一名素衫侍女的一句隐晦提点,始于一桩埋藏山野、无人敢言的血海沉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