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念完,抬起头。
“大家有什么疑问,现在可以提。”
老李第一个举手:“赵总,正式公民看病真的不花钱了?”
老赵说:“正式公民享受免费医疗。集团在每个市都有自己的医院,厂里也会设医疗保健站。这是集团的制度。随着发展,到一定阶段。甚至子女、家属将来也会纳入保障范围。”
老张问:“那孩子上学呢?能进集团的学校吗?”
老赵点头:“正式公民的子女,从幼儿园到高中,全免费。集团在每个市都有自办的学校。由于现在处于初级阶段,高等教育还未纳入,保障体系。但集团发展方针已订,将来集团内部将有自己的高等学府,但培养的是集团内部需要的人才,并且,从上学到就业一条龙,全程无忧。对学习能力差的学生,集团也会根据,教育和发展的相结合的路线,创办各类职业技能学校。是每位学子都有适合自己的位置。”
老李又问:“那养老呢?退休了怎么办?”
老赵说:“按简章执行。退休后,数字账户继续发放工资,福利不变只是取消了岗位补贴和绩效之类的待遇。”
老李把这几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掏出手机,对着会议室拍了张照,发到朋友圈:“从今天起,我是诺玉守正邦的人了。”
十几公里外的正源速冻食品厂,改造还在继续。
车间里,机器已经停了近一个月了。工人三三两两坐在墙角,有人刷手机,有人闭着眼打盹。
一个年轻工人蹲在角落里刷手机,手机屏幕上翻着老李发的那条朋友圈——老孙厂工人举着手机,笑得合不拢嘴。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过来看看,人家老孙厂全成帝国公民了。”
旁边的人凑过去看了一眼,酸溜溜地说:“看病不花钱,孩子上学不花钱,工资还涨了。咱们呢?一年半没发工资了,就靠着厂里食堂的饭撑着。家人呢?”
“咱们厂要是也破产,让帝国收走就好了,省得在这半死不活地熬。”
两个人正说着,老周从办公室出来,推开门喊了一声:“师傅们,准备干活了。从明天开始,帝国的人过来帮咱们改造生产线。”
"嗯。“年轻工人应了一声,慢腾腾地站起来,耷拉着脑袋,不紧不慢地抖了抖裤子上的灰,朝生产线走去。旁边的人也跟着起身,步子比平时拖沓了许多,不怎么吭声。
有个年纪大点的工人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上老孙厂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把手机揣进兜里,慢慢跟了上去。
正源速冻食品厂的流水线改造完已经三个月了。
刘建国站在分拣工位前,抓起一个歪扭的包子,随手丢进次品筐。
兜里的手机突然“滴滴滴”响了。掏出来一看——蓝色预警:“未佩戴手套,请立即纠正。”
他撇了撇嘴,手指一划,关掉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挑包子。
老周的平板也响了。他定睛一看,黄色预警:“3号工位,违规操作未改正,请立即处理。”
老周赶紧放下平板,转身往车间跑。
推开车间门,远远看见刘建国光着手挑包子。
老周快步走过去,压着火:“让你戴手套,没看见?”
刘建国头也不抬:“戴那玩意儿怎么干活?”
老周脸一沉:“诺玉守正邦的职工守则明文规定。有意违反,直接除名。你不想干了?”
刘建国把包子往筐里一摔:“不干就不干,把工资结清!”
他扯掉围裙摔在地上,扭头就走。
老周跟了两步:“你真要走?”
刘建国头也不回:“少啰嗦。结工资,我走人。”
老赵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平板突然“滴滴滴”响起来。红色预警弹出:“正源厂分拣车间三号工位,工人刘建国违规操作,蓝色未响应,黄色未响应。请立即处理。”
老赵在平板上点了一下,直接拨过去:“老周,三号工位空岗,马上安排替补顶上。”
老周扭头冲车间喊了一声:“老张,过来顶三号工位!”
老张刚迈出一步,旁边的小李摘了手套:“周厂长,我去趟厕所。”
又一个工人摘了手套:“周厂长,我也去方便一下。”第三个工人没出声,直接往厕所方向走了。
老周一个人堵不住这么多窟窿。三号工位刚稳住,五号工位又空了。机器的嗡嗡声里,没人应答。
老赵在平板上看到车间里的混乱,没再犹豫:“老周,把生产线给我停了。”
老周刚挂电话,手机弹出一条信息:“停业整顿。”
他走进车间,喊了一声:“老张,按急停!”
老张跑到控制台前,一巴掌拍下红色急停按钮。传送带缓缓滑停,机器的嗡鸣声霎时歇了。下一秒,老周的手机上弹出正式的停业整顿通知。
老周看完通知,冲车间喊了一嗓子:“所有人,会议室开会!”
车间里没有人动。老周站在门口等了十几秒,工人们才磨蹭着起身,稀稀拉拉地往会议室走。有人边走边低头看手机,有人慢悠悠地解着围裙,还有人靠在门框上抽完最后一口烟才晃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