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窗外的凤凰花已经开了满满一树。火红的花瓣上还挂着露水,在初晨的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晚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凤凰花发呆。她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这是重生后养成的习惯。每当心里有事,她就会做这个动作。
“晚棠,过来吃饭了。”陈秀兰在厨房里喊。
“来了。”
饭桌上摆着一碗鸡蛋羹,热气腾腾的。这是母亲最拿手的,每次晚棠要出远门,她都会做一碗。鸡蛋羹上撒着葱花,淋了几滴香油,香气扑鼻。
“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多吃点。”陈秀兰把勺子递过来。
晚棠接过勺子,低头吃了一口。鸡蛋羹很嫩,带着葱花的香味,是记忆中的味道。上一世母亲也经常做这个,只是后来她忙于工作,很少有机会吃到。
“妈,我……”
“别说了。”陈秀兰打断她,眼眶却红了,“妈想通了。你爸说得对,年轻人总该出去见见世面。”
经过几天的争论,母亲终于松口了。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纳凉。竹椅吱呀呀地响着,蚊子嗡嗡地在耳边飞。晚舟拿蒲扇赶着蚊子,祖母靠在藤椅上,手里摇着蒲扇。
陈秀兰拉着晚棠的手,眼眶红红的:“去吧,妈不拦你了。记住,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来,家永远在这里。”
“傻孩子,哭什么。”祖母在一旁点点头,“奶奶以前就是太固执,把日子过窄了。你不一样,你该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您也是为我好。”晚棠握着祖母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温暖得很。
晚舟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姐,你走了家里就剩我一个人被念叨了。”
“你啊。”陈秀兰瞪了他一眼,“就知道气你姐姐。看你姐姐多省心,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野。”
话虽这样说,晚舟还是在晚棠临行前偷偷往她包里塞了一盒磁带——是他最喜欢的Beyond。
晚棠发现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这孩子……”
“别感动啊。”晚舟把头扭到一边,“我就是觉得这盘带子不错,借你听听。广州那边能买到吗?买不到就还我。”
晚棠看着家人,心里既难过又温暖。她知道,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她也明白,父亲让她去南方,是希望她有更好的未来。她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建国就起来了。他骑着自行车送晚棠去车站。
“爸,您回去吧。”晚棠接过行李。
“到了那边,给家里写信。”周建国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缺什么就写信回来,爸给你寄。”
“知道了,爸。”
火车缓缓启动,晚棠从车窗探出头,看着父亲站在原地,目送着火车远去。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晚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但她更知道,这是父亲的心愿,也是她必须走的路。
车厢里人不多,晚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凤凰花飞速掠过,火红的一片,像是燃烧的火焰。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重生以来的点点滴滴。那些曾经让她痛苦、纠结、愤怒的事情,如今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她改变了家人的命运,也改变了自己。
临行前一晚,月光如水,洒在凤凰花上。
晚棠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满树的花朵。月光洒在花瓣上,像是镀了一层银。风吹过,花瓣微微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想起刚重生时的情景,那时的她只想改变家人的命运,却没想到最后改变最多的是自己。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一看,是父亲。
“爸?”晚棠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周建国没有说话,只是在女儿身边坐下。他抬头看着凤凰花,眼神有些恍惚。
“爸,您有话要说?”晚棠问。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这是……”晚棠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晚棠亲启”。
“你到了南方再打开。”周建国站起身,“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说完,他转身离开。
晚棠看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手里紧紧握着那封信。
月光洒在她身上,也洒在凤凰花上。火红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是镀了一层银。
晚棠打开信纸,借着月光看了起来。信纸上,是父亲熟悉的字迹:
“晚棠,爸爸这辈子没本事,没能给你更好的生活。但爸爸相信你,你一定会有出息的。记住,不管走到哪里,家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爸爸爱你。”
晚棠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信纸上,模糊了字迹。
她抬起头,看着满树的凤凰花。月光下,花瓣像是镀了一层银,闪闪发亮。
这就是她的家,她的根。无论走多远,她都会记得,这里有最爱她的家人。
火车鸣笛声在夜色中远远传来,晚棠收起信纸,站起身。
明天,将是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