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坐在那把旧竹椅上，手里捧着茶杯，却没喝几口。晚棠继续踩着缝纫机，哒哒的声音在小小的店里回响。
“你这店，生意还行吧？”张伟问。
“还行。”晚棠低头看着针头穿过布料，“就那样，混口饭吃。”
张伟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晚棠，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晚棠抬起头，有些意外。在她的记忆里，张伟总是很忙，不是加班就是出差，请客吃饭还是头一回。
“有事？”她问。
“没事就不能请你吃饭？”张伟笑了笑，“就是……想跟你聊聊。”
晚棠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好。”
傍晚时分，张伟果然来了。他骑着一辆自行车，车铃叮当响。晚棠从店里出来，看到他愣了一下——张伟今天收拾得很利索，头发梳得整齐，还穿了件白衬衫。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张伟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小饭馆就在家属院旁边，招牌已经发白，但菜做得地道。张伟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啤酒。
“晚棠，其实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张伟给晚棠夹了一筷子菜，迟疑着开口。
“什么事？”晚棠放下筷子，看着他。
张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离开原来的厂了。自己出来创业，成立了一个服装设计工作室。”
晚棠一怔：“真的？”
“嗯。”张伟点点头，“正好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晚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晚棠愣住了。她想过张伟是来出差办事，或者是来看看她，却没想到是来邀请她一起创业。
“我……”晚棠迟疑着，“让我想想。”
“好，你慢慢想。”张伟举起酒杯，“来，先喝一个。”
吃完饭，张伟骑车送晚棠回家。月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棠，我说的那事，你好好考虑。”到了家门口，张伟说。
“我会的。”晚棠点点头，“谢谢你，张伟。”
张伟笑了笑，骑着车走了。晚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凤凰花树下。
“晚棠回来了？”母亲陈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衣服。
“妈，还没睡呢？”晚棠走进去。
“等你呢。”陈秀兰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张伟找你什么事？”
晚棠把张伟邀请她创业的事说了。陈秀兰第一个反对：“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去那么远干什么？”
“妈，我……”晚棠想说什么，却被父亲的声音打断。
“晚棠，你进来一下。”周建国从房间里出来，脸色有些严肃。
晚棠走进父亲房间，看到他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烟，但没点。
“爸，您找我？”
“坐。”周建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晚棠坐下，父女俩沉默了一会儿。
“张伟那事，你怎么看？”周建国问。
“爸，我还没想好。”晚棠老实回答。
周建国沉思了一会儿，抬起头：“晚棠，这是你的机会。爸支持你出去闯。”
晚棠看着父亲，眼睛有些酸：“爸，您……”
“傻孩子。”周建国拍了拍女儿的手，“爸以前是怕你走远了，现在想想，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只要你过得好，爸就高兴。”
晚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晚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张伟的话在她脑海里转了一遍又一遍，创业的机会，父亲的支持，母亲的反对，还有那些她放不下的家人。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凤凰花树的枝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晃，像是再说：新的一天开始了。
“姐，起来了？”周晚舟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碗稀饭。
“嗯。”晚棠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张伟哥来了，在外面等你呢。”晚舟说。
晚棠愣了一下，走出房间。看到张伟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袋油条。
“想好了？”张伟问。
“想好了。”晚棠走出来，看着他的眼睛，“我跟你去。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张伟问。
“我要把家人也接过去。”晚棠说得很认真。
张伟愣住了，骑自行车的手顿了一下，半天才说：“这个……咱们慢慢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