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子带着陆明远回到逍遥派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你先回去休息。”逍遥子对徒弟说，“为师有些事情要查。”
陆明远看着师父沉重的脸色，想问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师父小心。”
看着徒弟离开的背影，逍遥子站在原地良久。暮色笼罩下的逍遥派显得格外安静自从七宗崩塌后，这份安静持续了整整三个月。他转身走向后山，那里有一间沈璟泽留下的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书架。逍遥子点燃蜡烛，看着书架上堆积的资料——这些都是沈璟泽三百年来收集的关于七宗的秘密。
“开始吧。”
他随手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第一页写着：天元二年，天道宗立宗。
天道宗的创始人，被称为“天通道人”。根据记载，此人于灵气复苏初期飞升成功，是七宗中最早突破化神期的强者。
逍遥子继续往下翻。
天元五十年，天道宗成为七宗之首。
天元三百年，天道宗开始掌控灵气分配网络。
天元五百年，第一次灵气衰退出现。
一页页翻过，逍遥子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记录显示，天道宗在灵气衰退中不仅没有受损，反而获得了更大的权力。每一任天道宗宗主都在加强对灵气网络的控制，而灵气衰退的速度也在同步加速。
“不对……”逍遥子放下册子，“这不符合逻辑。”
如果灵气衰退是天灾，天道宗作为灵气网络的掌控者，应该首当其冲才对。但他们不仅没有衰落的迹象，反而越来越强。除非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一个念头冒出来，逍遥子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起身在书架间寻找，终于在最底层找到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手稿，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这是……”
逍遥子仔细阅读，越读越心惊。手稿是天机楼一位长老写的，记录了他偶然发现的一个秘密：所谓飞升成功的修仙者，其实并没有离开，而是被某种存在吸取了生命力。而那个存在，就寄居在灵气网络深处。
“原来如此……”逍遥子的手开始颤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七宗只是棋子。真正的棋手，是天道宗的创始人——第一任天道宗宗主。那位存在根本没有飞升，而是一直活着，通过吸取修仙者的生命力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君临天只是他的棋子之一。
逍遥子跌坐在椅子上。外面天已经亮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的，只知道自己在密室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天里，他翻阅了沈璟泽留下的所有资料，终于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灵气衰退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加速的。那位远古存在通过灵气网络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用来维持自己的存在。两千年前那场“飞升失败”的灾难，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献祭。
君临天、阎君、他自己的师尊……那些从两千年前存活下来的人，都是“漏网之鱼”，是那位存在故意放过的棋子，用来维持棋局的运转。而他自己呢？
逍遥子苦笑。他以为自己看破了棋局，实际上也只是在棋局中而不自知。若不是沈璟泽、若不是陆沉舟的遗言，他可能到死都不会意识到这一点。
“师父……”
门外传来陆明远的声音。逍遥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密室里待了三天。
“什么事？”
“有人送来一封信，说是要亲手交给您。”
逍遥子打开门，接过信。信封上是空白的，没有署名。他拆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你想知道真相吗？来天道宗旧址。”
落款是一个符号——一枚黑色的棋子。
逍遥子的瞳孔收缩。这个符号他在沈璟泽的资料里见过，那是“天通道人”的标记！
“他果然还活着……”
逍遥子握紧信纸。三百年来，他一直以为天通道人早已飞升，或者早已消亡。但现在看来，那位存在不仅活着，还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师父？”陆明远看着师父变幻不定的脸色，“发生什么事了？”
逍遥子摇头：“没什么。你先回去休息，为师要一个人静一静。”
陆明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下了。
逍遥子回到密室，点燃蜡烛。他还有很多资料没有看完——沈璟泽留下的关于灵气网络核心的记录，关于七宗真正来历的记载，还有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真相。
“砰！”
一声轻响，密室的灯突然灭了。
逍遥子猛地站起来：“谁？”
没有人回答。但他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一个气息正在靠近。那个气息很强大，强大到让他都感到心悸。
“出来！”
“何必这么紧张？”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然后，一盏灯被点亮。逍遥子看到一个人从阴影中走出——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孔，只能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银白色的，没有瞳孔。
“你是谁？”逍遥子问。
黑袍人笑了：“你不是在找我吗？”
“你是……天通道人？”
“正解。”黑袍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我等你很久了。”
那张脸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如果逍遥子没记错的话，这位存在的年龄应该超过三千岁。
“你想做什么？”逍遥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来看看你。”天通道人，或者说，那个伪装成黑袍人的存在，“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更聪明。沈璟泽那小子用了三百年才看破的秘密，你只用了三天。”
逍遥子没有说话。他在思考，思考自己有多少胜算。答案很明显——零。
“你害怕了？”天通道人笑了，“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你还有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天通道人走近一步，“你是沈璟泽的朋友，对吧？他为了打破棋局，不惜牺牲自己。现在轮到你选择了——是继续帮他，还是成为我的棋子？”
逍遥子冷笑：“你认为我会帮你？”
“当然不会。”天通道人摇头，“但你会帮我一个忙。沈璟泽不是还有个徒弟吗？那个叫林夕的小女孩。她身上有打开灵气网络核心的钥匙之一。我需要你把她带到我面前。”
“休想。”
“别急着拒绝。”天通道人挥手，一道光芒没入逍遥子的身体，“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你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如果你不带她来，我就让整个修仙界为她陪葬。”
“你……”
逍遥子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通道人消失在黑暗中。
密室重新陷入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逍遥子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状况——修为还在，但丹田处多了一道禁制。那是天通道人留下的封印，足以在关键时刻让他生不如死。
“三个月……”逍遥子喃喃道。
他不知道沈璟泽在哪里，也不知道林夕在哪里。但有一点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找到破局的方法，整个修仙界都会陷入灾难。
“棋局未终吗？”
逍遥子苦笑。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了。不是棋局未终，而是棋局从未真正开始过。在真正的棋手面前，他和沈璟泽都只是棋子。
但棋子，也有棋子的价值。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陆明远还在外面等着他。
“师父，您没事吧？”
“没事。”逍遥子看着徒弟担心的眼神，突然笑了，“明远，为师教你一件事。”
“什么？”
“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陆明远愣住了：“师父，您……”
“去准备一下。”逍遥子打断他，“我们明天出发，去找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帮我们打破棋局的人。”
陆明远还想再问，但看到师父已经转身离开的背影，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知道，师父决定了的事情，没有人能改变。
夜色渐深，逍遥派的后山上，一个孤独的身影站在悬崖边，望着远处的星空。三个月，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在这场棋局中，他或许只是一枚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