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两个凌云子相对而立,剑气纵横。
假凌云子先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一剑刺出,剑光如虹,直取真凌云子的咽喉。真凌云子侧身避过,反手一剑削向对手的腰腹。两人都是当世顶尖的剑道高手,这一交上手便是杀招频出,片刻之间已经交换了数十招。
“好快的剑。”燕九霄在后方看得暗暗心惊。他本以为自己的剑术已经够快,但与这两人一比,却显得慢了许多。
齐太乙眯起眼睛:“那个假的,应该是幽冥府的人。”
“幽冥府?”燕九霄皱眉,“他们什么时候有这种高手了?”
“不知道。”齐太乙摇头,“但看他的路数,确实像幽冥府的暗杀术。隐匿气息的能力一流,正面作战稍弱,但突然暴起伤人,效果惊人。”
话音未落,战场形势突变。
假凌云子突然卖了个破绽,露出肋下空门。真凌云子毫不犹豫,一剑刺出。剑尖入肉的声音响起,假凌云子的身体一顿,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怎么可能……”
“雕虫小技。”真凌云子冷笑一声,“以为学了我的样子,就能骗过所有人?剑道修为,不是靠模仿就能学会的。”
他拔出剑,假凌云子的身体缓缓倒下,至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输。
解决完假对手,真凌云子转身看向萧无咎。战场上,天道宗余孽已经被压制得节节败退,无相不知何时已经失去了踪迹。孤身一人的萧无咎,显得格外突兀。
“你输了。”真凌云子缓步走近,“束手就擒吧。”
萧无咎笑了,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输?我萧无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输。”
他深吸一口气,身上气息再次暴涨,竟然隐隐有突破元婴期巅峰的趋势。凌云子面色微变:“你疯了?强行突破境界,会伤及根本!”
“根本?”萧无咎冷笑,“我等了三百年,就是为了这一天。伤及根本又算得了什么?”
他的气息越来越强,周身灵气激荡,衣袍猎猎作响。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竟然开始龟裂,可见其力量之恐怖。
“不好!”凌云子变色,“他要拼命!”
话音未落,萧无咎已经冲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恐怖。凌云子仓促接招,竟然被打得连连后退。
“当年你也是这样追杀的沈璟泽吗?”凌云子边打边问,“三百年后,你还是用同样的手段?”
萧无咎的动作一顿:“你提他做什么?”
“做什么?”凌云子冷笑,“三百年前,你带人追杀我青云门弟子,制造了多少冤案?沈璟泽被你逼得假死脱身,这个仇,我还没有跟你算!”
“假死?”萧无咎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原来你也知道他是假死。”
“怎么?”
“没什么。”萧无咎再次出手,剑势更加凌厉,“只是觉得讽刺。三百年前,我奉命追杀叛徒;三百年后,却被你说成是仇人。这世道,还真是可笑。”
两人再次战在一处,剑气四溢,修为稍近的弟子纷纷避让。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双方都在咬牙坚持。天道宗余孽已经死伤殆尽,幽冥府的杀手也所剩无几。散修联盟这边同样损失惨重,活下来的弟子不到原来的三成。
到了第三天夜里,萧无咎终于支撑不住了。
他的气息已经紊乱,强行突破带来的反噬开始发作。每出一剑,体内经脉便是一阵剧痛。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你输了。”凌云子的剑抵在他的胸口,“束手就擒吧。”
“输?”萧无咎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我箫无咎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输。”
他还想再战,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够了。”凌云子皱眉,“你已经尽力了。”
“尽力?”萧无咎摇头,“不,我还没有输。只要我还活着,就不算输。”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站稳身形。抬头看着凌云子,眼神复杂:“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三百年前,我奉命追杀沈璟泽,以为他真的是叛徒。后来我发现错了,但我不能回头。因为我是执法堂首座,我代表着天道宗的秩序。”
“所以呢?”凌云子问。
“所以我只能继续执行命令。”萧无咎苦笑,“这就是我的宿命。我曾经以为,只要足够强大,就能掌控自己的命运。现在才发现,所谓命运,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他说完这句话,身体突然向前倾去。
剑尖刺入胸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你……”萧无咎低头看着胸口的剑,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凌云子拔出剑,声音平静,“正义,终将战胜邪恶。这是你教我的道理——三百年,你杀了我青云门多少弟子?今天,该还债了。”
萧无咎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里。
远处,无相隐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他本来可以出手相救,但他没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萧无咎已经完了,如果他也暴露身份,等待他的将是更悲惨的下场。
“走。”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现在就走。”
身影一闪,无相消失在黑暗中。
战场上,凌云子收起长剑,看着萧无咎的尸体,久久无言。
“门主。”燕九霄走上前来,“您没事吧?”
“没事。”凌云子摇头,“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
“三百年前,萧无咎带人追杀沈璟泽,酿成了清洗案的悲剧。三百年后,他死在同样的罪名下。”凌云子叹息,“这或许就是因果报应。”
燕九霄沉默不语。他想起自己曾经也是主角的棋子,如今却成了新秩序的建立者之一。命运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传令下去。”凌云子下令,“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萧无咎已死,天道宗余孽彻底覆灭。从今往后,七宗余孽的时代结束了。”
“是!”
弟子们齐声应诺,声震山谷。
但就在这时,一个弟子匆匆跑来,脸色苍白:“门主,不好了!”
“什么事?”
“幽冥府……幽冥府的人马正在向这边赶来,看数量,至少有三千人!”
凌云子脸色大变:“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弟子摇头,“但为首的人说,要为萧无咎报仇!”
“什么?”
不仅是凌云子,燕九霄和齐太乙也变了脸色。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己方已经元气大伤,如果幽冥府现在来攻,后果不堪设想。
“怎么办?”燕九霄问。
凌云子握紧剑柄,眼中寒芒闪烁:“还能怎么办?既然他们想打,那就打。传我命令,所有人准备作战!”
“是!”
大战似乎又要开始。
但就在这时,又一个弟子跑来,脸上带着喜色:“门主!逍遥派掌门到了!”
“谁?”
“逍遥子!他说要见您!”
凌云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喜色:“快请!”
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步走来。那人容貌昳丽,长发披散,赤足而行,正是逍遥派掌门逍遥子。
他走到近前,看着战场上的惨状,轻轻叹了口气:“我来晚了。”
“不晚。”凌云子上前两步,“逍遥掌门,多谢相助。”
“不用谢我。”逍遥子摇头,“我只是来看看情况。”
他的目光落在萧无咎的尸体上,眼神复杂:“他终究还是死了。”
“怎么?你认识他?”
“不认识。”逍遥子叹息,“但我知道,他是一个可怜人。被命运捉弄了三百年,最后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
凌云子沉默片刻:“或许吧。但他为七宗余孽卖命,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子,这个仇必须报。”
“我理解。”逍遥子点头,“所以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幽冥府的人马,已经撤退了。”
“什么?”凌云子一怔,“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了。”逍遥子淡淡道,“阎君那个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审时度势。现在萧无咎已死,天道宗彻底完了,他们没必要为一个死人拼命。”
凌云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皱眉:“你确定他们不会去而复返?”
“不确定。”逍遥子摇头,“但至少现在,他们不会来。”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等等。”凌云子叫住他,“你接下来去哪里?”
“去哪里?”逍遥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深邃,“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这场棋局虽然结束了,但棋盘还在。有人还在下棋,我只是去看一看。”
“什么意思?”
“你不需要知道。”逍遥子摆摆手,身影渐渐远去,“记住一句话——棋局虽破,但下棋的人还在。新时代来临,不代表旧时代的人全部消失。有些账,该算的还是要算。”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凌云子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燕九霄走上前来:“门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凌云子深吸一口气,“自然是打扫战场,重建秩序。七宗余孽虽然覆灭,但修仙界还需要新的规则。传我的命令,从今天起,任何势力不得再以七宗名义行事。凡是愿意归顺新秩序的,我们既往不咎;凡是冥顽不灵的,就是下一个萧无咎!”
“是!”
看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凌云子再次抬头看向远方,那里是逍遥子消失的方向。
“棋局虽破,但下棋的人还在……”他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这场战争,真的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