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同时噤声。林枫把刀柄捏在掌心，盯着声音方向。过了几秒，一个人影慢慢从墙后转出来。
是个老头。步子却极慢，穿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褂，脚下一双黑布鞋，鞋边沾满碎草。他站在巷子中间，先看了看白灵，又看了看苏婉清，最后落在林枫身上。
“外头来的吧。”老头开口，声音比看起来精神些。
“路过。”林枫说。
“这地方晚上不好待。”老头说，“狗刚追过你们吧？身上那股粉味还没散尽。”
林枫没接话。
老头倒也不多问，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两步又偏过头：“要歇，就跟我来。别点灯。”
三人对了个眼神。外头有狗有无人机，阿鬼又不知去向。林枫点了下头，背起白灵跟上。苏婉清走最后。
老头在一处半塌的土房前停下。
门板只剩一扇，门槛缺了一半。
靠墙立着几个木架，架子上一排排全是旧书。
有些用油纸包着，有些就那么裸着，书脊发黑，像被火燎过。
“你这些书都是……”苏婉清环顾一圈。
“祖上传的，也有换来的。”老头在屋里坐下，摸出根旱烟锅，没点，“都是些旧事。你们要听，我给讲讲。不过得给点东西。”
系统弹窗：
【检测到特殊技能提升途径。听取该人物讲述旧闻，有概率提升“舌灿莲花（残缺）”熟练度。】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来劲了。
“真的假的？”林枫往老头跟前一坐，从兜里摸出两颗灰扑扑的珠子，“这个，你看行不行？”
老头接过去，搁在干瘦的手心里盘了两下：“行吧。坐。”
然后老头就开始讲了。
“这村子，早先不叫鸦鸣。叫鸭鸣渡。靠着底下那条黑水，以前有渡口。光绪年间，有个摆渡的，天天夜里在渡口等人。等什么人？等那些从山里出来的人。他说夜里过河的，有些脚不沾地……”
林枫看了一眼系统。没反应。
“后来呢？”苏婉清问。
老头把旱烟锅在膝盖上轻轻磕了磕。
“后来老陈不敢再走夜船。可有一年秋天，河里涨水，对岸有人喊船。他去了。船到河心……”
林枫又看了眼系统。还是没反应。林枫摸出两粒珠子递过去。
“再来。”
老头收了珠子，又讲。
“民国二十七年，村里几个后生从外头回来，说在河里捞着一样东西……”
老头讲得慢，一句一停，像从老黄历里往外扯棉线。一个故事讲完，又接着另一个。什么旧戏班借宿，什么铜铃，什么石场塌方前一夜，整村人听见地底下有人喊名字……
林枫听得头昏脑胀，耳朵嗡嗡响。珠子一颗一颗往外掏，系统还是老样子。
“还有呢。”老头说。
“停一下，停一下。”林枫又递过去两颗。
老头收了，继续。
“那年，村里有人把死孩子埋在门后……”
“换。”
“有货郎从西边过来，听见树上有鸦叫……”
“再换。”
“后来山上来过一支勘探队……”
林枫手往兜里一摸，指尖触到珠子，已经见了底。林枫低头数了数，只剩最后两粒。林枫闭了闭眼，递过去。
“最后一点了。”
“不碍事。”老头把珠子收下，“你听这么久，也算有心。我这儿有个东西，你拿去。”
老头起身走到木架后面，翻了一阵，摸出个灰白的小物件，用油纸包着，往林枫手里一塞。林枫打开一看，是个旧玉片，指甲盖大小，表面刻满极浅的纹路，触手冰凉。
林枫两眼放光，一把攥住：“谢了！”
林枫转身就把白灵从地上拽起来，又去拍苏婉清：“走，走走走。”
“你干嘛？”苏婉清被林枫推着，还没醒透。
“现在不跑，还等他再讲一宿啊？”林枫头也不回，“东西都到手了，再听下去命都没了。”
三人快步出门。老头也没拦，只坐在原处，旱烟锅在黑暗里轻轻磕了两下。
出了老头的门，林枫才松开苏婉清，把玉片往系统里一递：“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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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到“旧河玉诀”残片，可学习。是否学习？】
【学习成功率：30%。失败后，该残片将碎裂，无法再次使用。是否继续？】
林枫盯着“30%”看了好一会儿，又看看手里那玉片，脸上表情很复杂。
“三成。”林枫说。
白灵歪着头：“那你还学不学？”
林枫没立刻说话。
林枫盯着系统面板，又看看那玉片，最后还是先问了一句：“有没有能提高成功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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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神符：12000情绪值。使用后学习成功率提升至65%。】
【定心丸：8000情绪值。使用后学习成功率提升至50%。】
【当前可用余额：51200。是否购买？】
“一万二，八千。”林枫嘴角抽了一下，“抢钱啊。”
林枫算了一遍，又算一遍。债还压着，旧界河后面还不一定用多少。玉片就一片，三成概率，碎了就没了。
“买不起买不起。”林枫把玉片往系统里一收，自暴自弃地摆摆手，“先留着，看命吧。”
白灵靠在墙上，瞥他一眼：“不学就收好，别回头又让人抢了。”
三人继续往村子深处走。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土墙东倒西歪，有些地方整面塌下来，把路堵得只剩一道斜口。他们从一个墙洞里钻过去，到了片极小的空地。空地上有口井，井口压着几块烂木板，板子交叉钉死，钉子生满红锈，全翘了起来。
林枫走过去，伸手抬了抬木板。没全封死，只有一头松着，另一头还咬得紧。
“你该不会想下去吧？”苏婉清看出他的意思。
“看看又不会死。”林枫说，“这地方封成这样，下面没东西才是怪事。”
“万一有脏东西呢？”白灵说。
“怕啥。”林枫从旁边捡起一块扁石头，插进板缝里撬，“咱都从黑水河里坐船过来了，还怕一口井？”
木板“嘎”地翘起一角。他手上使力，连着几下，把钉子一颗颗从腐木里带出来。最后一块板被他整块掀开，扔到地上。
井口不大，黑乎乎的，往下看什么都见不着。林枫捡了块碎瓦往下丢。隔了两秒，底下才传来“咕咚”一声，像砸在浅水上，泛起来极短的回声。
“不深。”林枫说。
苏婉清从旁边废墟里翻出半捆旧麻绳，用手拽了拽，还算结实。
“我下。”林枫把绳子往腰上系。
“你小心点。”白灵说。
井壁湿滑，长满黑绿色苔藓。他手脚撑着两边，一寸一寸往下挪。越往下，那股潮味越重，像从地底翻上来的。他踩到水时，水才没过小腿，冰凉刺骨。井底比井口看着宽敞些，形状不规则，像天然石窝子被后来人凿过。
水很清，能看见几粒灰白色的小珠子沉在脚底。他弯腰捞起来。入手极凉，表面滑溜溜的，大小不一，像某种石头，又像骨头打磨的。他先装进兜里。
再往边上看，一个半烂的木箱斜卡在石壁旁。箱体被水泡得发胀，锁扣锈成一坨黑铁。他抽出短刀，用刀背猛砸了几下。锁没开，箱角裂了。他换个角度，两下把箱盖别开。
里面垫着一层黑布，已经烂得不成形。上头摆着几样零碎，铜钱，几截断香，一只缺角的银镯，还有一面巴掌大的铜片。铜片表面发黑，边角却泛着极淡的青色，握在手里，比别的东西都沉。
他把东西全兜进怀里，扯了扯绳子。
“上去！”
苏婉清在上面拉，白灵也搭了把手。他攀着井沿翻出来，浑身滴着黑水，裤腿全湿透了。
系统弹窗：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旧河镇水铜镜残片。回收价：15000情绪值。】
他先是一愣，然后一下从地上蹦起来。
“一万五！”他抓着那铜片在两人眼前晃，“听见没？一万五！”
“行行行，别甩了。”苏婉清往后退了一步，“先处理干净。”
“处理什么处理，这玩意值钱就值在旧。”他把铜片用衣角擦了两下，对着天光看了看，“回去再找点类似的，债都不用愁了。”
系统又补了一句：
【当前物品处于污染状态，需净化后回收。净化服务费：3000情绪值。是否净化？】
他笑容僵在脸上。
“我就知道。”他深吸一口气，“你这系统，真的，一套一套的。”
白灵没忍住，又笑出来。苏婉清也偏过头，嘴角动了一下。
他盯着那铜片，又看看系统，最后叹了口气。
“先收着吧。反正跑不掉。”
他话音刚落，井底忽然传来“咕”的一声，很轻，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翻了个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