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盛甸国望生城地下某处。
赖未央的医疗舱已经来到了位于能力者监管局隐秘机构基地的特制休眠室内。这里是司徒鸿为自己双亲和妻子打造的休眠舱安置屋,一共陈列着三个休眠仓,其中中间和右边的两个已经被使用,而在最左边的那一个,现在还空着,那是司徒鸿给宋嫣然预留的。
只不过现在,要先给赖未央用了。司徒鸿亲自操作,替换医疗舱营养液,加注安眠成分,确保赖未央的深度睡眠可以维持,避免在转移过程中苏醒。
待生命体征监测抵达合理范围后,转移开始:医疗舱平置,排空医疗舱营养液,纳米托板插入赖未央和躺板之间,托板抬起,机械臂牵引至休眠舱上方,休眠舱平置,降低托板高度,与休眠仓躺板贴合,纳米托板分解回收,休眠舱门关闭,注入保护液,极速冷冻,休眠舱角度调整回位。
至此,三个满载休眠舱并立在大厅中央。
“呼……幸不辱命,爸妈都是醒着的时候自己进去的,这种转移操作还是第一次。”司徒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不愧是你嘛!”宋嫣然也帮着轻轻擦拭。
“过段时间,再让他们加一个放在我妈旁边吧!还好基座不是固定的,稍微挪一挪,问题不大。”
“嗯。”
司徒鸿没再说话,只是握住宋嫣然的手。
......
另一边的楚润泽,安置好赖未央的替身机器人,令其靠在床头后,先是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坐着发呆了不知道多久,随后又在卧室里来回踱步。
当他走到梳妆台边看着梳妆台上赖未央留下的发簪时,不禁伸手拿起来轻轻抚摸,最后握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忽然,他想起了早上赖未央交给他的那块储存核心。从口袋取出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嵌入了右臂中。这样,随时随地他都可以回忆那一夜,随时随地他都和赖未央在一起。同时,也只有自己的身体,才是最安全的存储地点,放在其他任何地方他都不放心。
处理完这些后,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轻点耳侧,打开全息眼镜,给楚辕发了条简讯:“未央走了,安排下周葬礼,墓地…就选在我父母那边,顺便把小黑的坟也迁过去吧!她小时候,最喜欢它了。具体流程,我会让秘书处和你对接。”
楚家族地是楚润泽和赖未央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是他们重逢、结婚的地方,还有小黑也葬在那里,如果说哪个地方最适合给她办一场葬礼,无疑只能是这里。而且,像集中墓地这类族地重点区域的安防措施也远远高于泽央庄园,毕竟他自己不怎么需要安防,放在族地能更好地避免替身被发现,同时,还给自己以后频繁返回族地提供了理由。
要说为什么频繁?因为他要再一次开始借用家族的力量了,不是他不相信议会、不相信其他盟友,是只有家族才会不论缘由地站在他这边。而他未来要做的事,显然都不会是什么可以拿在明面上说的好事,要搞到为未央延寿的方式,肯定是要沾染污血的。
随后,他又亲自将未央逝世的消息逐一通知给了赖伟业、李尊崇、韩墨、常云生、梁端、燕浩渺、余初五、少室清宁等私人关系好的朋友和下属。至于楚家其他人,既然都告知了楚辕,那就不用他自己再去通知了,楚辕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最后,他接通了圆桌议会秘书处处长裴盛韬的讯息通道。
裴盛韬声音立刻传来:“楚执席,您不是在陪赖夫人休养么?怎么突然联系我?”
“她,走了。”
“……”裴盛韬沉默了数秒后才继续开口:“您节哀,那您打算在议会这边办还是?”
“你联系楚辕吧!仪式在楚家办,我不想等太久,就下周,不用太繁杂,在符合仪仗的前提下,尽量简化,她……也不喜欢太多人。”
“是,我这边会协助楚族长完成整套流程。”
“去吧。”
......
仅仅两天后,圆桌议会秘书处与中枢机构办公室同步发布讣告。
消息传开后,各国使馆的动作比预期更快。尤其是盛甸国驻央驰国大使,在当天晚些时间便通过外务部递交了正式吊唁函。次日,临海盟约三国紧随其后分别发来唁电。其他国家也在三天内陆续做出了相关举动。
一周后的葬礼当天,楚家族地宗祠偏殿,赖未央的遗像悬在正中。那是她最后一次出游前拍摄的照片,之所以没选择使用能力加持下是样貌,是因为太年轻看起来会有些像是英年早逝,在几经商讨并且报楚润泽批示后,最终确定了这副看起来60多岁的形象。
最早抵达的是诸国大使,看样子应该是提前一天就到江阳市等候了。其中盛甸国大使在向遗像三鞠躬后还特意走到楚润泽身边小声说道:“楚执席,节哀。霍青先生托我转达一句话:‘霍某所言非虚,还望执席三思。’”
楚润泽心中一动,但面色不变,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之后便是其他八位执席代表,他们身着白袍、戴着面具,依次上前致意后便离开了,至于这八位是不是本尊,就不好说了,但以这套着装来到,便是执席,便代表了各自家族、代表了圆桌议会。
赖伟业其实到得最早,他是借道跟楚润泽一起过来的,但他一直等到最后所有人都吊唁完了才出来。他是从族地内部直接进入灵堂的,在妹妹的遗像前站了很久。楚玉麟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
赖伟业最好的朋友薛海也前来吊唁了,当楚润泽在外接待的时候,是他一直陪在赖伟业身边。
楚薪堆全程协助安保,除了中途抽空到灵堂吊唁了一会儿,其余时间一直在外监测。在他身旁辅助调度的,是跟着父亲一起来的薛怡然,两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默契地观察着周边情况。
整场葬礼持续了10个小时,从早上10点到晚上8点。
当赖伟业也在楚玉麟和薛海的陪同下离开后,灵堂里就只剩下了楚润泽一个人,他静静地站在妻子遗像前,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或许在他看来,这并非是一场假的葬礼,因为他未来那百多年的余生,在没有寻找到奇迹之前,都将会是一个人,孤独地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