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月神宗的山峦之间。陈修借着树影的掩护,悄然朝着主峰深处的闭关洞府摸去。冷风吹过,卷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燃着焦急与决绝的眼睛。
忘忧的倒行逆施还在继续,阴髓矿的毒雾已经弥漫到外门,又有两个杂役弟子因为清理矿渣时防护不当,被阴气侵体,如今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
鲁长老被罢黜后,外门如同散沙,周彦的心腹们作威作福,弟子们虽然敢怒不敢言,但也不愿听从周彦的指挥。他思来想去,唯有闭关的大宫主,才能挽回这一切。
洞府坐落在云雾缭绕的峰顶,四周布着淡金色的守护阵法,阵外站着两名内门资深弟子,他们身着绣着星辰纹路的法袍,气息沉稳,皆是洞天后期的修为。陈修刚靠近阵法边缘,便被其中一人察觉。
“止步!”弟子横过手中的长剑,剑刃反射着月光,寒气逼人,“掌门正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
陈修急步上前,双手抱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两位师兄,我是外门弟子陈修!如今宗门危在旦夕,忘忧代理掌门为了一己之私,用阴髓矿炼制剧毒灵器丹药,害死了无数同门,还废了林、杨两位堂主的修为,清洗宗门高层!再这样下去,月神宗就要毁在她手里了!我求见掌门,是为了拯救宗门啊!”
另一名弟子皱起眉头,眼中满是不耐:“掌门闭关前早有吩咐,除非宗门遭遇灭顶之灾,否则任何人不得入内。忘忧师叔是代理掌门,她的决定就是宗门的决定,你一个外门弟子,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灭顶之灾?再等下去,就真的是灭顶之灾了!”陈修急红了眼,他猛地向前冲去,想要冲破阵法,“掌门!姬掌门!你快出来啊!宗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你要是再不出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的喊声在山谷间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洞府内的任何回应。两名内门弟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杀意。他们对视一眼,同时抽出长剑,朝着陈修刺来。
“不知好歹的东西,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剑光凛冽,带着内门弟子的凌厉招式,直逼陈修的要害。陈修的修为不过洞天中期,更不敢下重手,哪里是两名洞天后期弟子的对手。
他只能狼狈地躲闪,手中凝聚起灵力,勉强抵挡。可对方的剑招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没过几招,一名弟子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陈修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古树上。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滚!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两名弟子收剑而立,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
陈修趴在地上,看着那座被云雾笼罩的洞府,心中充满了绝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名弟子转身回到阵前,继续守卫。唾沫里混合着鲜血,从他的嘴里吐出。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他连掌门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打伤。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才能阻止忘忧的疯狂。
最终,陈修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绝望地离开了山峰。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
而他去找姬无暇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到了忘忧的耳朵里。
议事殿内,忘忧坐在玉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由阴髓矿炼制的黑色玉佩,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她看着下方躬身站立的外门执事廖增,淡淡道:“你说,那个叫陈修的外门弟子,竟敢深夜去打扰掌门闭关?”
廖增连忙点头,谄媚道:“回代理掌门,正是!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在洞府外大喊大叫,说您要毁了宗门,还说只有姬掌门出来才能挽回局面。幸好被守阵的弟子拦住,打了一顿赶了回去。”
“陈修……”忘忧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这个弟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廖增想了想,连忙道:“回代理掌门,这个弟子确实比较特殊。他是唯一一个从残月秘境完好无损走出来的弟子,而且深受大宫主的器重。大宫主还特意鼓励他早点考入内门,看那意思,似乎是想收他作为亲传弟子。”
“哦?”忘忧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即又被愤怒取代,“没想到,一个外门弟子,竟然也敢公然反对我,还敢偷偷去找姬无暇告状,真是不知死活!”
她冷哼一声,声音变得冰冷:“廖增,听着。下次有危险的秘境或者遗迹,让他跟着去。让他作为先锋,去探那些最危险的地方,为宗门做牺牲的准备。还有,下一届的内门考核,禁止他参加!我倒要看看,没有内门的资源,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廖增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是!代掌门放心,我一定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保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忘忧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下去吧。”
廖增恭敬地行礼,转身退出了大殿。
从此之后,陈修的日子变得更加艰难。廖增处处针对他,把最苦最累最危险的活计全派给他。清理阴髓矿渣的任务,别人都是三人一组,还有防护法器,而他却被单独派去,连一件防护的法衣都没有。
好几次,他都差点被阴寒之气侵体,多亏了他体内的混沌道种自动护主,才侥幸逃过一劫。
陆晨看不下去了。他看着陈修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阴毒气息,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
一日,廖增又在杂役区故意刁难陈修,让他在一个时辰内,清理完十车矿渣,否则就罚他三成的修炼资源。陆晨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前去,一把推开廖增,怒声喝道:“廖增!你别太过分了!陈修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处处针对他?”
廖增被推得一个趔趄,脸上瞬间露出狰狞的神色。他看着陆晨,冷笑道:“陆晨,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管我的事?我告诉你,陈修得罪了代理掌门,这是他应得的下场!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代理掌门?”陆晨怒极反笑,“二宫主,她害死了多少同门,废了多少长辈,她根本不配做代理掌门!”
“放肆!”廖增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陆晨竟然敢直呼忘忧的名字,还敢骂她,“你竟敢质疑代理掌门,我看你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