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弥漫着腥咸的湿气,铁链悬在石壁上,火把的光在潮气中跳动。
龙允把俘虏的水帮长老从水里拖出来,那长老已经在水里泡了三天,嘴唇发紫,眼神涣散。
“最后一次机会。”龙允蹲在他面前,声音不大,“沧海客的武功路数,你清楚。”
长老抬起眼皮看了看他,又垂下。
“我说了,你们也活不了。”
雷烈上前一步,大手按在长老肩上,力道不重,却让那长老浑身一抖。他被雷烈摔进水里的那几下,骨头缝里还留着疼。
“帮主……是三十年前退隐的沧海客。”长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当年的‘碧波掌’一掌能打碎江心的礁石,后来在东海遇上一场大战,据说伤了左肩后侧,便再没有全力出过手。”
龙允没打断他,任他继续说。
“水帮上下百余号人,没有谁见过他出第二招。只要在水里,他就是神。你们这点人,不够他塞牙缝。”
龙允站起来,看了一眼白芷。白芷正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针尖上涂了一层淡绿色的粉末。
“左肩后侧。”雷烈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沉下去,“我想起来了,五年前在洞庭湖的比武会上,沧海客和铁掌帮的帮主交手,有一招他明明可以反击,却硬是侧身避开了,当时我以为是战术,现在想来……”
“是旧伤。”龙允接道。
白芷把银针收进袖口,“毒药可以麻痹神经,让他反应变慢,但如果他的内力足够深厚,药效撑不了太久。”
“够用就行。”龙允转身走出水牢,雷烈和白芷跟上。
三人在水帮总舵外围的一座废弃渔屋里落脚。龙允在地上画了一张简图,标注出总舵的结构,水帮总舵建在湖心岛上,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水路能靠近。
“正面强攻交给我。”雷烈握了握拳头,“我能缠住他一会。”
“我负责投毒。”白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调配的‘麻骨散’,入水即溶,无色无味,接触皮肤后半个时辰内见效,能让人四肢麻痹,内息不畅。”
龙允看着地上的图,手指在湖心岛四周划过,“他在水里战力最强,那就引他上岸。”
雷烈皱眉,“他会上当?”
“水帮的人都在他眼皮底下,他不可能看着手下被一个个拔掉。”龙允抬头,“先扫掉外围,逼他出手。”
计划定下,但三人都清楚,沧海客成名三十年,内功深厚,即便有旧伤,正面交手依然是九死一生。
夜里,龙允没有睡。他坐在渔屋外的石头上,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开始推演各种攻击方案。
每一次推演都以重伤或死亡结束。
第一轮,雷烈正面接战,沧海客用碧波掌连攻三招,雷烈格挡两招,第三招被震退,白芷的毒药还没发挥作用,沧海客已经近身。
第二轮,白芷提前投毒,沧海客察觉到水中有异,立刻退出攻击范围,改用暗器远程压制,雷烈和龙允被逼入死角。
第三轮,龙允从水下偷袭,沧海客的感知远超常人,在水下比鱼还灵活,龙允刚一靠近就被发现,一掌拍在胸口,系统显示肋骨断裂,左肺穿刺。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
直到天亮,龙允才找到一个勉强可行的方案。雷烈从正面强攻,必须保持距离,只攻不守,给白芷制造投毒时机。白芷的毒要分三次融入水中,第一次削弱,第二次麻痹,第三次才真正起效。而龙允自己,则要在沧海客注意力被完全牵制时,从水下接近,攻击左肩后侧。
成功率不到三成。
龙允把方案说出来时,雷烈和白芷都没有犹豫。
“三成够了。”雷烈说,“比我以前单挑的时候强。”
白芷把麻骨散重新调配了一遍,增加了剂量,又加了一味‘断魂草’的提取物,让毒性迅猛,但代价是半个时辰内若无解药,中毒者会经脉尽断。
“我自己也要小心。”白芷把解药分给龙允和雷烈,“沾到皮肤就得立刻服解药。”
三人开始训练配合。
雷烈负责吸引注意,白芷计算投毒距离和时机,龙允则在水下练习潜行和闭气。湖心岛四周的水域深浅不一,有些地方有暗流,龙允用了一天时间,把水下的地形摸透。
第三天傍晚,龙允站在水边,望着湖心岛上的灯火。
“明天动手。”
雷烈握紧刀柄,白芷检查着瓷瓶里的药粉,两人都没有说话。
渔屋外的风夹着水汽,吹得火把呼呼作响。龙允回头看了一眼,雷烈已经把刀横在膝上,闭目调息。白芷靠在墙边,手里捏着一根银针,针尖在火光下泛着幽绿的光。
龙允收回目光,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推演方案。
左肩后侧,那是唯一的破绽。
而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