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一刀砍断舱门上的铁链，锁链铛啷啷落在地板上。他抬脚踹开门板，里面光线昏暗，一个白衣女子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条。
白芷看见来人，眼眶一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雷烈快步上前，割断绳子，取下她嘴里的布条。白芷大口喘了几口气，声音发颤：“雷大哥……”
“别怕，白姑娘。”雷烈压低声音，“还能走吗？”
白芷活动了一下手腕，点了点头。她身上衣裳凌乱，沾了些灰尘，但行动还算利索。
龙允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扫了一眼白芷的状况，抬手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沿着船舷一侧快步移动。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扑面而来，船上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雷烈走在前面，龙允殿后，白芷被护在中间。
货船甲板上堆着不少木箱和缆绳，三人借着这些障碍物掩护，朝船尾方向移动。雷烈耳朵贴着船板听了片刻，隐约能听到船舱里有人走动的声音，但甲板上暂时没有动静。
“前面有跳板。”龙允压低声音，指了指船尾方向。
三人刚走出不到十步，船舷一侧突然跃出四道人影。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一对铁钩，钩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双腿微曲，铁钩在身前交叉，拦住了去路。
“走得了吗？”中年男人的声音很沉。
雷烈左手护住白芷，右手握刀，目光盯着对方手里的铁钩。那钩刃两侧开刃，钩尖弯曲，既能勾拿兵器，也能撕扯皮肉，是江湖上少有人用的偏门兵器。
龙允迈步上前，挡在雷烈和白芷前面。他手里没有兵器，只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你带白姑娘先走。”龙允说。
雷烈没有犹豫，拉着白芷朝右边绕去。那边甲板上堆着几捆缆绳，能挡住视线，若能冲到船尾，便能跳入江中。
中年男人动了。他身形一晃，铁钩直取龙允咽喉。这一钩速度极快，钩刃破空带出一声轻啸。
龙允侧身避过，右拳砸向对方手腕。中年男人手腕一翻，铁钩回勾，钩刃划向龙允前臂。龙允收拳后退，脚下在甲板上一点，拉开距离。
两人交手不过一个照面，龙允已经看出对方的底子。这人的内力不算深厚，但招式诡异，铁钩的路线刁钻，专门走偏门。寻常拳脚功夫对上这种兵器，确实容易吃亏。
雷烈带着白芷绕到缆绳堆后面，正要继续往前，另外三个影阁高手已经围了上来。雷烈手腕一抖，刀光在夜色中亮起，逼退靠得最近的一人。
白芷缩在雷烈身后，手指攥紧了衣袖。
龙允那边，铁钩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在木板舱壁上留下一道深痕。中年男人攻势不停，左手钩劈下，右手钩横拉，两钩配合，封死了龙允左右闪避的路线。
龙允双足发力，整个人向后跃出三步，落在甲板边缘。中年男人追上来，铁钩直刺，钩尖对准龙允心口。
就在这时，白芷突然从袖中摸出一个纸包，朝中年男人脸上掷去。纸包在空中散开，一团白色粉末炸开，笼住了中年男人的头脸。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铁钩乱挥，脚下踉跄后退。粉末入眼，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凭感觉胡乱挥舞兵器。
龙允眼神一凛，脚步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如箭一般冲出去。右掌带着劲风，拍在中年男人胸口。那一掌力道沉厚，中年男人连退四五步，撞在船舷护栏上，口中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栽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影阁高手见状，攻势微微一滞。
雷烈抓住这个机会，刀背横拍，击退面前一人，抓住白芷的手腕，大吼一声：“走！”
三人冲到船尾，没有半分犹豫，纵身跃入江中。
江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白芷的水性不算好，入水后呛了一口水，手臂乱划。雷烈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托出水面。龙允游在前面，三人顺着水流朝下游潜去。
货船上，灯笼晃动，人影绰绰。有人站在船尾朝江面张望，但夜色深沉，江水浑浊，根本看不清人影。有人朝水里射了几箭，箭矢落入水中，什么也没射中。
三人顺着水流游出百丈，才在一处浅滩上爬上岸。白芷浑身湿透，脸色发白，嘴唇发青，坐在地上不住地喘气。雷烈也好不到哪去，衣裳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龙允蹲在岸边，目光扫过江面，确认没有人追来，才松了口气。他转头看向白芷，问道：“你撒的那是什么药？”
白芷缓了口气，声音还有些发颤：“化瘀散，还掺了些辣椒粉。”她顿了顿，看向雷烈，“我随身带了些药，没想到用上了。”
雷烈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江风从水面吹过来，带着湿冷的气味。远处，货船上的灯火渐渐变小，船影也模糊在夜色中，没有追来的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