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右脚刚落地，便觉胸口一阵闷滞。
那毒气无色无味，混在老者方才那记劈空掌力里，他吸入口鼻时只当是寻常山雾，待到真气运转，才发觉头脑昏沉，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不对。
他猛地咬破舌尖，腥甜味在嘴里炸开，痛楚让意识短暂清醒了一瞬。可那晕眩感并未消退，反而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上来，四肢百骸都开始发软。
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显然捕捉到了他的异状。
“小子，你中了老夫的腐骨烟，还能撑多久？”
话音未落，老者双掌齐出，掌风如磨盘般碾压过来，带起一阵刺鼻的腥臭味。龙允侧身闪避，可脚步虚浮，身子慢了半拍，左肩被掌缘擦过，衣帛碎裂，皮肉翻卷，鲜血顺着胳膊淌下来。
痛。
可这痛反倒让他的意识又清醒了几分。
龙允咬牙后退，连撤三步，脚下碎石被踩得粉碎。老者却步步紧逼，掌法越发狠辣，每一掌都对准他胸腹要害，分明是要趁他毒发，速战速决。
又是一掌。龙允抬臂格挡，咔嚓一声，小臂骨传来裂痛，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身后的石壁上，喉头一甜，血从嘴角溢出。
老者哼了一声，跟着抢步上前，右掌直取他面门。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从侧面飞来，准确落在龙允脚边。
龙允低头一看，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碧绿，散发着一股清凉的药香。他抬头，看见白芷站在十丈外的树影里，手中还捏着一枚同样的丹药，冲他点了下头。
解毒丹。
他没有犹豫，弯腰捡起丹丸塞进嘴里。丹药入喉即化，冰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散入四肢百骸，那股盘踞在胸口的闷滞感竟被冲散了大半。
老者见他一口气吞了解药，脸色一沉，攻势更急。
龙允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流淌，那昏沉感虽未完全消退，但已不至于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他攥紧拳头，体内真气在经脉中猛地一冲，激发出最后几分力气。
老者双掌再度压下，掌力如山。
龙允不退反进，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地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练功时偶然领悟的那门步法。
以真气震荡地面，借反震之力卸开对手掌力。
当时他只练了个雏形，从未在实战中用过，但此刻已无退路。他左脚跟着踏出，两脚交替，每一步都暗含真气，地面被他踩得微微震颤，碎石跳动。
老者双掌眼看就要拍中他的胸口，龙允身子猛地一矮，脚下步法骤然变快，地面竟被他踩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砰。
老者的掌力落在那波纹上，就像打在一团急速旋转的棉絮上，力道被卸去大半，剩下的掌力擦着龙允的衣袍掠过，在石壁上轰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龙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借着震荡步法卸去掌力的那一瞬，老者正是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换气间隙。龙允右手并指如剑，一指点出，劲力凝聚在指尖，直取老者胸口膻中穴。
这一指不快，但时机卡得精准。
老者刚换到一半的气被这一指生生截断，膻中穴中正平和，真气运转的要冲，被点中的瞬间，老者只觉得胸口一麻，体内运转的内力像被抽掉了主梁的屋子，瞬间崩塌溃散。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口中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龙允收指，后退两步，喘了几口气，这才缓步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影阁总部在什么地方？”
老者咧嘴一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眼睛里竟带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赢了？”
龙允没接话，手指加了几分力道，按在他肩井穴上。老者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僵住。
“我再问一遍，影阁总部在哪？”
老者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城西……柳家巷，第三进院子，地下有暗道。”
龙允盯着他的眼睛，老者目光没有闪躲，不像是说谎。他松开手，站起身来，看了白芷一眼。
白芷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枚没用上的解毒丹。她看了看瘫在地上的老者，又看了看龙允肩膀上的伤，道：“你信他说的？”
“信不信，都得去看看。”龙允撕下一截衣袖，缠住肩膀上的伤口，用力一勒，疼得他额头冒汗。“总不能白挨这一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