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谢博士抬头看向其他人,可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谢博士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不合礼法?可先前在皇后手中已经有人说过了,被谢家一力压了下去,如今安乐公主与皇后一样都是皇帝指派的,前朝的臣子更不会说些什么。
最终谢博士只好低头,“臣不敢,先前是臣愚钝,殿下大人有大量莫要与臣等计较。”
“谢博士博学多才,其余诸位亦是,只要诸位还愿意尽心教导学生那本宫与诸位便都能给陛下一个交代。”
其他人也知道这位殿下是要做什么,这是在敲打他们,若是在她管理宫学之后学生课业上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他们这些做老师的没有用心去教,是他们不服从陛下的命令。
虽然他们其中有些人的确是想让学生身上出些问题,以达到让宫学回到皇后手上的目的。
但这话是不能说的。
“第二件便是各位学生的旬考,往常旬考只问学生见解,可千人千面不一样的人读同样的书有着不同的想法,未免因想法不同而导致的不公平,本宫提议日后旬考时由至少三位博士在场。”
他们眼神飘忽,对视一眼又低下。
这些学生并不是每个人都合格的,但为了面上好看他们的家族有些是许下好处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一旦三人并观他们这些事几乎被掀开的明明白白,读书人要脸面,这层遮羞布他们不想摘下来。
世家再想暗地里谋求要么三人一块贿赂,要么就只能逼着学生上劲。
看起来对所有人都有利,可真换到旬考的时候怕是会有一部分人过不去。
“殿下这……骤然改变怕是不妥,不如等到十月后的旬考再论?”
“宫学是朝廷的未来,入朝为官光有好文采不够,若在地方突发天灾格外各位以为他们还有时间去等到下一次再处理吗?”
“学生要有一定的应变能力,否则将来如何应对官场,诸位博士觉得本宫可说错了?”
底下没人说话,算是同意了这个意见,毕竟真敢收受贿赂的还是占少数,便是有看得学生多了能从世家捞到的好处也会变多。
“既如此各位先回去吧,诸位教导学生辛苦,本宫为诸位准备了一份谢礼,想来诸位会喜欢。”
说完自己先起身离开,身后众人也跟着走出房门。
除了谢氏出身和皇后一党的博士之外,其他人对于管着他们的人从皇后变成了安乐公主这件事并没有太大感想。
毕竟该他们的好处不会少,可能还会因为“公允”二字而变多,皇后一党的博士脸色都不太好看。
皇后管着宫学时他们无论是教导的学生还是拿到的钱财都比旁人多上一倍,换了安乐公主这份特殊可就没了。
其中几个已经开始心思浮动,想着要不要倒戈,毕竟皇后再怎么样太子都已经死了。
允黎王和隋林王却还活着。
那两位无论哪个登基安乐公主将来都是长公主。
谢博士自然感受到他们的想法,可事实如此改变不了,皇后已经这个年纪了不可能再生下一个皇子。
而皇帝膝下年纪最小的允黎王也都已经将近成年,养不熟。
也不知道他们举一族之力陪着皇后扶持关内侯是不是对的。
“呜……呜呜。”
萧曳临到门口就听到了哭声,大步进去就看到寅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见萧曳不在就到处找,结果没找到。
她想出去看看,但几个乳母拦着不让,她挣扎的厉害他们也不敢伤她,只能是她爬到门前就有人将她抱回里面,就一直这样僵持。
直到萧曳回来。
萧曳将寅疆抱起来,寅疆感觉自己真的越来越像个小孩了,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就是止不住。
不止是眼泪止不住,就连她自己都在一直抽咽。
“阿娘在阿娘在,幺儿不哭了是阿娘不好出门没同你说一声,下次不会了好不好?”
寅疆感觉到疲倦,抽咽一会便停下,嗓子不舒服她牵着萧曳的手抚摸在自己喉咙上。
萧曳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叫太医过来。”
侍从离开,过了好一会苏嬷嬷才端来了一碗肉沫奶羹过来:“殿下给翁主吃点东西吧,这一下午翁主还没吃过东西。”
萧曳皱眉拿起勺子边喂寅疆边问:“怎么这么慢?”
“汤官离得远那里的人不太想让我们的人动那些东西,孙嬷嬷使了钱妾才能给翁主做上一碗。”
太官和汤官是管宫中膳食的地方,两个地方不在一处,她独居一宫的时候已经六七岁,所以选宫殿的时候选的离太官更近。
可寅疆就不太一样了,太官做的东西她一样也不能吃。
要吃要去汤官那里,孙嬷嬷让人送过一次羹,但寅疆不吃苏嬷嬷这才亲自过去一趟做。
太官和汤官管着后宫的吃食,出了事就是掉脑袋的后果,他们把自己的炊具看得很紧生怕有人使坏。
寅疆这碗纯粹是给了钱他们又买了釜和柴单独做。
萧曳想到觉得这的确是个问题,不过好在过两天宫学要放假他们能回公主府。
寅疆吃饱了,萧曳也在身边她心里没那么不安就开始爬,往离萧曳远的方向爬,但她们两个中间不能有东西不能耽搁她看萧曳。
萧曳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但看她生龙活虎也没计较。
而是直接过去蹲在她面前:“等回头你就不要来了好不好?你在公主府待着我等我好不好?”
寅疆摇头,不信万一她再碰见驸马那样的人怎么办?虽然现在萧曳认不出来她的可能性很小,但万一呢?
萧曳若是不带她那么所有人就都会知道她在公主府,萧曳接管宫学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不缺有人对她动手。
倘若她在皇宫出事无论弄到谁身上都是到手的利益,可如果她在公主府出事就连查起来都很难。
会有人起别样的心思的,白白受伤有什么意思?受点伤扒下他们一层皮才算是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