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 第十章 | 我负责
天色昏暗,房间里没点灯烛,男人的脸悬在我头顶半臂之遥,看不清表情,但听得见极力克制的呼吸声。
我也心跳得厉害,微微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他的衣襟,往下拉了半寸:“那就……不要忍。我负责。”
男人闷哼一声,将头埋在我颈窝,下身猛然贴近,令我猝不及防地“啊”了一声。
耳边的喘息声更重了。
“你确定,要负责,到底?”
我试图“嗯”一声表示确认,但是尾音拖得太长,染上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不再克制,发疯般地吻上来。
我也放弃了理智,任由身体凭感觉回应。
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肌肤相亲之处皆如触电般酥麻……突然,男人的身驱猛地一颤,随后彻底放松,全部重量压在我身上。
双腿之间透出一股凉意。
我在黑暗中睁大眼睛,呼吸暂停:不是吧……就这?
裤、裤子还没脱……这样也可以?!
我一动不动地躺着,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情形下该说些什么呢?安慰他“第一次没经验很正常”吗?还是装作不知道比较好?
不等我做出反应,李龚南轻轻吻在我的嘴角。
“抱歉,我故意的。不想在这里,不卫生,也不安全。”
“啊?哦……”
我的大脑仍然一片空白,只能发出简单的语气词作为回答。
“……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也换一件吧。换好了下楼吃饭。”
“等会儿,”我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他,“你真的是第一次?”
昏暗中只能看个大概轮廓。我看到他抬起没被抓住的另一只手挠挠头。
“怎么说呢……发泄肯定不是第一次,但是第一次跟女生一起……”
“那算你不知者无罪。”我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记好了:你爽到,不代表女生也爽到。”
他的身影定住了,三秒钟之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可是你……刚才都叫出来了……”
还好天色已沉,黑暗掩盖了我面红耳赤气急败坏的样子。
“叫两声也不代表就……你都是看小电影学的吧?”
他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啊,不然呢?又没人教我……”
“那,我教你……”
我拉住他的手,放到胸前。
***
等我俩重整衣冠下楼,天已经黑透了。
客栈掌柜说,聘请的厨子已经回家,如果不嫌弃,他可以给我们煮碗面吃。
可是我俩都饥肠辘辘,光吃面哪够饱?
想吃肉,很想。
掌柜说,后院水缸有活鱼,可以按市价卖给我们,不过需要我们自己料理。
我想起某人曾说过刚穿来的时候“沉迷种田钓鱼”来着,于是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李龚南却一脸难色:“这……能不能加钱,劳烦掌柜的把鱼给杀好?之后我们自己煮。”
掌柜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不敢杀鱼?”
虽然嘴上不屑,掌柜收了钱,还是去后院捞鱼了。
我戳戳李龚南的胳膊:“怎么回事?你不是很会钓鱼吗?”
他两手一摊:“钓鱼没问题啊。可是我钓上来的鱼都转手给NPC处理了。我又不用做饭。”
嘿,他还挺理直气壮。
“行行行,不做饭的大少爷,等下我来蒸鱼,你生火总可以吧?”
十分钟后,李龚南满脸焦黑从厨房钻出来,无辜地问:“这柴火,为什么这么大烟,还烧不起来呢?”
我端着一盘切好的葱姜站在后院上风口,掌柜的端着鱼,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公子,你这样使用我家厨房,是要加钱的。”
***
第二天,我俩心不在焉、各怀鬼胎地在鹿阳镇外的山坡上溜达了一圈。
一上午走下来,没发现有罂粟。不过,我头上插满了五颜六色的野花,而李龚南头上长满了奇形怪状的果实。
“视察完了,没有啊。这下你放心了吧。”李龚南咬着一根草,百无聊赖地说。
“嗯。暂时先这样吧。其他的,就看岑杰怎么处理。”我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腿说,“既然原文根本没提过罂粟的事儿,估计几年内这玩意儿成不了气候。”
“那……你还想绕路回去吗?”李龚南挨着我坐下,将下巴挂在我肩头,碎发蹭得我直痒痒,“不如我们尽快回家吧!回家好好泡个热水澡,然后……”
“然后就开学了,你该正经上班了!”我笑着推开他的脑袋。
李龚南委屈巴巴地扁了嘴:“喂,你答应要负责的!负责到底!”
“我怎么没负责了?”我憋着笑说,“该教的都教了。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自己好好领悟!”
哎呀呀,大事不妙,好像把人给气跑了。
我含笑看着他跑出百米远,又慢慢折返回来。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我得拿药回大本营化验。”
看着他凝重的神色,我也笑不出来了。抬头望着秋意渐浓的山谷,轻叹一声,说:“好。”
***
回到故思县的第三天就是中秋节。
李龚南已经先行返回大本营。我陪着刘县令和李氏在院中吃茶赏月。
“婷儿,前两日,湘川杨家又派人来说媒了。那杨二公子真的是诚意十足,你看……”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地回绝,“娘,以后杨家再来人说亲,您直接拒绝便是。”
说完,我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任何人来说亲您都直接拒了吧。女儿这两年不打算嫁人。”
“这孩子……”李氏求助般地看向刘县令,“老爷,您也管管她。哪有姑娘一直留在娘家不出嫁的?”
“娘!我不是姑娘了!我都和离了!”对于这个一谈婚恋就降智的“亲娘”,我着实有些恼怒了,音调不自觉高了一度,“您要是嫌我在家里烦,我可以搬出去自立门户。”
“怎么跟你娘说话呢!”刘老爷发威道,“任性也要有个限度!你娘都是为了你好!”
“爹!您也想让女儿搬出去吗?”
“谁说要你搬出去了?你娘是希望你嫁个好人家,又不是赶你走!”
“这有何区别?嫁人嫁人,不就是让我去别人家过活?还有什么人家能比亲爹亲娘对我更好?”
“你!……气死我了!”刘老爷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五官全都绞在一起,身体直直地向一边栽倒。李氏高声惊呼着扶住他。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爹!爹你怎么了?”
这个症状……是心绞痛!我曾经目睹外公发作过一次!
急救药,急救药——硝酸甘油!
我猛然想起李龚南走之前留给我一个“百宝箱”,果断转身跑回房间,从箱子里翻出一个棕色玻璃瓶,抄起来狂奔回主院。
刘县令已经躺在地上,被家仆们团团围住。李氏跪在地上哭嚎着。现场一片混乱。
我大喝一声:“都让开!”而后奋力挤到刘老爷身边。心脏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手却出奇地稳,打开小棕瓶倒出一片硝酸甘油,塞进刘老爷嘴里。
“爹!千万别吞下,压在舌头下面含着!含着!”
喂了药,我默默地数着秒。一百……两百……三百……
刘老爷的五官渐渐舒展开来,他缓缓睁开眼,带着劫后余生的空茫,瞳孔中映出一轮明月。
我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手中死死地攥住那个小棕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