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营养剂,温良感觉好受了点,心里感觉自己总算被当个人看了。
这种感觉很好,哈。可是没过多久,就有新的事情发生了呢。
几天后,监管区里来了一个新的人。
温良当时正在给别的士兵按摩,这是他为了在这里过得好一点才干的活儿,因为他有系统给的按摩知识。
他的动作还是不太熟练,但是他感觉自己能控制住士兵的肌肉了。
新的杂工就是这个时候被后勤官带进来的。
那是个男的,看着大概三十岁吧,脸色不好,看着没啥精神,眼睛看人也怪怪的。
他穿着灰色的工服,但衣服是旧的,袖口和裤脚都有点破了。
“这是钉仔,新来的杂工,负责打扫卫生和修管道。”后勤官是一个有点胖的中年人,说话很随便,看了温良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
“你们干你们的,别影响他工作。”
后勤官说完就走了,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
钉仔就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人,就是低着头。
温良按完了,就跟两个士兵点点头,然后他的目光就看向了这个新来的人。
当他走近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混在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里飘了过来。
那不是汗味,也不是油味。
味道很淡,但是很奇怪——就像那种老房子的角落里,又湿又发霉的味道,里面还混着一点甜甜的、让人恶心的腥味。
这两个味道混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温良的鼻子皱了一下。
这个味道……让他想起了以前。
他在药铺干活的时候,闻到过发霉的药材的味道,差不多就是这样。
是一种“病气”。
他妈妈说过,这种味道对身体不好,闻久了会头晕。
他下意识地没呼吸了,然后又慢慢呼出来。
就这么吸了口气,那股甜腥味好像更重了,他感觉头有点晕,太阳穴跳了一下。
温良心里有点警惕,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动了动手腕。
他看到,钉仔已经开始干活了。
他拿着一个很重的旧工具箱,往走廊那边的管道走过去,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不是很流畅。
后来的几天,温良又看见过钉仔好几次。
他还是那个样子,很沉默,不是修管道就是擦墙,工具箱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那股奇怪的味道一直有,有时候重一点,有时候轻一点,好像一直跟着他。
温良每次碰到,都赶紧走开,回到自己017号房间。
他仔细感觉了下,除了第一次头晕了一下,后来也没什么不舒服的,但是被那个味道围着,加上钉仔看人时很奇怪的眼神,让他感觉很紧张。
这天下午,温良在喝一杯热“茶”,这个茶其实就是系统换的草药泡的,比营养剂好喝不到哪里去。
他正喝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在他的门口停下了。
“笃笃。”
有人敲门,声音比列兵乙的敲门声要轻。
温良心里一紧,放下杯子,走到门边问:“谁呀?”
“杂工,钉仔。”外面传来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
“后勤让我来检查一下你房间的下水管道。”
温良听了很犹豫,但监管区有规定,必须配合。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然后把门打开了。
钉仔就站在门外,穿着那身旧衣服,脸在走廊的灯光下看着更奇怪了。
他手里拿着那个旧工具箱,身上的那股味道,因为离得近了,一下子就扑了过来,特别难闻。
“进来吧。”温良让开了路,说话的声音很平静。
钉仔点了点头,提着工具箱进来了。
房间很小,他一进来就感觉更挤了。
他直接走到洗漱台那边,蹲下来,打开工具箱,开始修管道。
工具碰撞的声音在房间里特别响。
温良没有过去,就站在床边,假装在整理被子。
他的眼睛看着床,但实际上在偷偷看钉仔在干什么。
钉仔的动作很慢。
他把管道的盖子打开,用一个仪器照了照,又用扳手这里拧那里敲的。
但是温良发现,他的动作虽然慢,但他的眼睛不是没神的。
他的眼睛会很快地看房间的各个角落——床底下、柜子缝、墙角、天花板……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温良的心跳快了点,手指把被子都捏皱了。
他强迫自己放松,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还在认真整理被子。
终于,钉仔好像弄完了,站了起来。
“管道清过了。”他用很平淡的声音说。“以后注意点。”
“谢谢。”温良小声说,没看他。
钉仔拿着工具箱,往门口走。
经过温良身边的时候,那股味道特别重,温良差点吐出来。
他一直忍着,等到门关上,脚步声走远了,他才捂住嘴巴,大口地喘气。
头不晕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
他等了五分钟,然后才走到洗漱台旁边。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钉仔刚刚碰过的地方。
管道接口和墙壁,看着都没问题。
温良没有起来。
他的视线,从洗漱台移开,沿着墙根一点一点地看。
在床底下靠墙的缝里,有一层很薄的灰。
温良的眼睛就在那里停住了。
就在那个很黑的角落里,灰尘下面,有一个非常小的、和灰尘颜色差不多的东西。
就米粒那么大。
要不是他凑得很近,根本就发现不了。
那肯定不是墙上本来就有的东西。
温良的呼吸停了。
他没有用手去碰。
他小心地从旁边刮了一点墙灰,然后,慢慢地、准确地,把那点灰盖在那个小东西上面,让它看不出来。
做完这个,他才站了起来。
他的手很凉,后背都是汗。
那是什么?监控?还是什么?
现在,钉仔身上的味道,他奇怪的动作和眼神,都有了解释。
他不是生病了那么简单。
他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
是“脏东西”。
他必须弄清楚那是什么,还要把它弄掉。
温良坐在床边,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直接告诉列兵乙?
没证据啊,他说的话谁会信呢?
更何况,那个东西可能已经录下了什么,不能随便乱动。
他需要一个更好的办法。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窗外的东西。
这里的楼很旧,墙上有很多通风口,经常有小动物跑来跑去。
就在他窗户下面的一个通风口,一只巴掌大的机械蜥蜴爬了出来。
它动起来很快,没有声音,头上的小机器转来转去,好像在看周围。
然后,它爬了一段,又钻进另一个缝里不见了。
温良想起列兵乙说过,监管区里有这种小机器,是用来清理虫子和霉菌的。
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出现在温良的脑子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个机械蜥蜴消失的地方。
或许……这楼里除了人,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帮忙”处理掉那个“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