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哈,这个想法让他觉得很危险,但是又觉得有希望呢。
他心想,我需要一些工具,还需要一个机会去靠近那些“清洁工”,然后,还需要一点运气才行。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第二天下午,列兵乙把温良叫出了房间,他指着走廊尽头一个半开着的工具箱说:“017,你过来,帮忙把这套维修工具搬到三号储物间去,放好。快点啊。”
温良低着头说:“是。”他的眼睛很快地看了一眼那个工具箱。
工具箱里面有扳手和螺丝刀这些东西,还有几管胶水一样的东西和一卷细铁丝。
他感觉心跳了一下。
搬工具箱是个体力活,温良的身体很瘦,所以他觉得很累。
他抱着箱子,走路有点不稳地往储物间走。
当他走过一个没有人的拐角的时候,他假装脚下滑了一下,身体就往前倒,工具箱就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摔在金属的地板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掉出来了。
“哎呀!”他叫了一声,表现得很慌张的样子,然后就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
有几个螺丝滚到了角落里,一管银灰色的管子,上面写着“应急多功能黏胶(初粘性弱,逐步固化)”的字,还有那卷细铁丝,都被他假装很乱,其实很快地塞进了袖子里宽大的衣服里。
他把其他的工具随便塞回箱子,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袖子重了一点点。
这个过程很快,都不到三十秒,而且走廊的监控正好有个死角,看不到他这个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温良表现得很听话很安静。
他除了按规定时间给几个士兵按摩放松一下肩膀和脖子,其他时间就待在017房间里,或者在让他活动的地方慢慢走,他的眼睛有时候会看看墙上的通风管道口,好像在发呆,其实他是在记那些金属格子的距离、里面边上的样子,还有那些机械蜥蜴什么时候出来、走哪条路,这些他都记在心里了。
他发现,这些机器清洁工有固定的路线,特别喜欢沿着管道口里面那一圈凸起来的边爬,它们的爪子能抓得很稳。
深夜的时候,是它们活动最多的时间,可能是为了不影响白天的人吧。
深夜。
监管区的人都睡着了,只有走廊的灯一直亮着,光很冷,还有监控的红光不时地扫过。
温良没穿鞋,脚踩在冰凉的地上,没发出声音地走到了床边。
他从枕头下面拿出了那管胶和几根剪短的铁丝。
胶水管子很凉,他用指尖很轻地打开盖子,闻到一股像机油但是更难闻的味道。
他憋住气,把一小段铁丝弄成一个小小的、有倒钩的圈,然后用铁丝尖沾了一点点胶,涂在钩子圈里面和倒钩上。
然后,他拿起白天捡到的一个没用的长柄硬毛刷——是清洁工留下的——慢慢趴在地上,把上半身伸进床底下。
冰冷的金属地贴着他的肚子,还有一股灰尘味。
他靠着窗外一点点星光,还有自己已经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找到了那个被墙灰盖住的小点点。
然而,他没有用手去碰。
他用刷子,很轻很稳地,一点点把那个小东西从灰里弄出来,让它沿着床板和地的缝滚了十几厘米,最后停在他想让它停的地方——正好在通风管道口的下面。
做完这个,他慢慢地从床底下出来,头上都是汗。
然后,他像壁虎一样,悄悄地爬上窗台边的杂物堆(他白天故意移动过位置),正好能摸到那个通风管道口的里面边缘。
他很小心地把涂了胶的钩环,挂在边缘一个不显眼的地方。
那个钩环很轻,在黑夜里几乎看不见。
胶水刚开始不怎么黏,时间长了才会越来越黏。
他回到地上,把东西都恢复原样,然后躺回床上,心跳得特别快,但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好好呼吸。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了很小的“沙沙”声,是金属爪子划过粗糙表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温良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睁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听。
“沙沙……咔哒。”很轻的声音,说明有东西爬进了通风管道口,而且在沿着边移动。
然后,是一声几乎听不到的“滋”的声音,好像是金属被什么黏住了,然后是短暂又急促的“哒哒”声,好像是在挣扎。
然后,声音又移动了。
那个“沙沙”声又响起来了,但是节奏有点不对劲,拖拖拉拉的,往管道深处去了。
温良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天花板,一直到那个“沙沙”声完全听不到了。
他没有马上起来。
他一直等到天快亮了,走廊外面有巡逻的脚步声了,他才假装刚睡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他慢吞吞地穿好衣服,走到窗边,假装在活动身体,眼睛却很快地看了看地上。
那个米粒大小的东西不见了。
通风管道口里面,那个挂过钩环的地方,只留下了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胶水痕迹。
温良用袖子把那点痕迹擦掉了。
铁丝钩环大概被蜥蜴带走了,或者掉到管道更深的地方去了。
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他觉得第一步完成了,需要冷静。
接下来几天,温良继续扮演那个胆小听话、有点用处的Omega。
他注意着钉仔每次出现的样子。
那个Beta杂工,还是不爱说话,手里拎着工具箱,眼神偶尔看看房间角落,但是没有再找什么东西了,连在017房管道前蹲下检查的时候,那种偷偷摸摸打量的样子也没有了。
钉仔显然没有发现那个东西丢了——就算发现了,在这么复杂的通风管道里,想找一个被机器蜥蜴带走的小东西,也不可能,而且还容易暴露自己。
他可能会怀疑,但暂时没做什么。
温良心里踏实了一点,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这天上午,温良刚帮一个士兵按完肩膀,准备回房,列兵乙在走廊另一头叫他。
“017。”列兵乙的声音还是那么冷,但是眼神不像一开始那样审视了,更像是在办公事。
温良马上停下来,站好说:“长官。”
列兵乙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好像在想什么。
“下午两点,跟我走一趟。近卫长要见你。”
温良心里咯噔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缩了起来。
近卫长?
那是元帅身边很重要的人。
是因为之前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吗?
还是有别的事情?
他听到自己用很小心的语气问:“是……有什么事吗?”
列兵乙听了,于是说:“是关于你之后可能要做的‘临时清洁整理工作’。具体是什么,近卫长会亲自跟你说。”
临时清洁整理工作?
温良低下了头,掩盖住眼睛里的想法。
他觉得很无奈。这是又一次试探他,还是……机会来了?
“我明白了。”他轻声回答。
列兵乙点了点头,就转身走了。
温良站在原地,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很长。
他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近卫长要见他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