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白昼只是假象。
一整天下来,安城县表面烟火如常,上学、放学、摆摊、车流,一切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暗地里,紧绷的氛围已经越来越压抑。
校门口、步行街、老旧小区巷口、建材旧货市场,随处都能看见看似闲逛、实则盯梢的外来陌生人。
他们不惹事、不搭讪、不违规,完美伪装成游客、收货贩子、出差商人。
普通人完全看不出异常。
但在时刻警惕的林小兵三人眼里,整座城市,早已被密密麻麻的视线铺满。
放学之后,三人照旧到老公园僻静处汇合。
周浩脸色比前几天更沉。
“撑不住了,对方开始动真格的。”
“之前他们只是四处闲逛打探,今天不一样,所有人都集中扑向材料中间人圈子。”
这句话一出,林小兵眼神瞬间一凝。
他们最怕的事情,还是来了。
之前周浩层层转手、隔人交易,就是为了把源头藏死。
没有露面、没有留名、没有转账直达记录,理论上根本溯源不到三个学生身上。
可境外过来的这些人,资源、人脉、手段,根本不是本地混混能比的。
他们懒得继续大海捞针搜全城。
直接抓核心节点——所有经手过这块奇异合金的中间人。
“我下午悄悄打听了。”周浩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昨天夜里,有两拨人分别找上了那个最终收货的下线、还有对接我的那个中间人。”
“一拨人讲道理、砸钱,开天价逼对方交代货源信息。”
“另一拨人根本不讲规矩,私下恐吓、威逼、堵人,直接硬撬线索。”
“现在圈子里彻底乱了,人人自危。”
陈磊听得心头一紧:“那中间人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
“他没见过我们。”林小兵立刻冷静开口,稳住心神,“从头到尾都是周浩二次传话、第三方对接,我们全程隐身。”
“中间人只知道,安城县有一个神秘卖家,手里有稀有金属,不知道性别、不知道年龄、不知道长相。”
这是他们最后一道保命屏障。
也是目前唯一的屏障。
但周浩依旧摇头,语气凝重:
“可撑不了太久。对方现在已经锁定——货源百分百在安城县本地,而且是私藏、不混圈子、很少露面、极度谨慎的卖家。”
“他们已经排除了本地商户、老板、旧货大佬。”
“范围,正在一点点缩小。”
从最开始的整座县城排查,到现在筛掉大半成年人、生意人、老玩家。
留给对方的目标范围,已经越来越窄。
再往下筛,剩下的,就是最不起眼、最不可能、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人群——普通学生。
只是对方暂时还没往学生身上猜。
谁也想不到,能拿出超越地球科技的异界合金货源的人,会是三个高中生。
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保护色。
与此同时,暗处的三方博弈,再次发生微妙变化。
境外财阀、跨境黑帮疯狂撬线索、逼问中间人,动作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躁。
他们的小动作增多、私下威逼频繁、跨区域联络密集。
这一切,全部被官方默默尽收眼底。
隐藏在暗处的国安、公安工作组,看得一清二楚。
“外来势力急了。”
隐蔽监测点里,有人低声复盘。
“目标锁定安城本土匿名卖家,正在层层剥线索。”
“继续盯,别干预,别打草惊蛇。跟着他们的线,我们才能找到源头。”
官方依旧隐忍不发。
他们不急着抓人、不急着清场。
他们要顺着这群境外探子的动作,顺藤摸瓜,挖出那个手握未知奇异材料的神秘源头。
三方局势,彻底进入倒计时。
境外势力在缩圈。
官方在坐等鱼儿露头。
主角团在拼命隐藏。
夜幕降临。
晚风扫过公园树梢,凉意刺骨。
林小兵抬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县城,心里无比清醒。
本地的麻烦,早就清零了。
现在的危机,是跨层级、跨地域、甚至跨境的博弈。
“接下来,所有人彻底销声匿迹。”
林小兵声音压得极低,下达最严格的命令。
“第一,周浩,彻底切断所有圈子联系,任何打探、任何问话、任何私聊,一律不回、不理、不碰。”
“第二,陈磊,日常只负责护好我家和你家周边,不观察、不对视、不留意任何陌生人,伪装成彻底普通学生。”
“第三,我们三个人,近期不许单独夜出、不许私下碰面太频繁、不许有任何反常举动。”
“越普通,越安全。”
周浩郑重点头:“明白,现在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是‘不起眼’。”
陈磊攥紧拳头,沉声说道:“只要他们没查到我们头上,我们就稳得住。真敢查到,我们也不怕。”
经历过废土厮杀、亲手清掉所有残余黑恶马仔,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怯懦的普通少年。
夜色越来越浓。
整座安城县,表面安宁祥和。
可地下的暗流,已经逼近临界点。
中间人快要扛不住压力,线索即将彻底剥到底层。
藏在最暗处的真相,快要捂不住了。
真正的风暴,离彻底爆发,只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