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安全顾问公司，顶层。
周妄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热水平晃了一下。
他脑子里还全是刚才巷子里的画面。
血腥味，骨头碎裂的声音，还有那个女孩的脸。
五秒钟，四个职业杀手。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念。
她坐在那台由十几块屏幕组成的超算工作站前，自己处理了肩膀上的枪伤。
没有麻药，没有消毒水，她只是用一把小刀挖出弹头，然后用打火机烧了一下伤口。
整个过程，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股皮肉烧焦的味道还飘在空气里，周妄闻着都觉得牙酸，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十指已经落在了键盘上。
周妄还是有点不服气。
杀人，她是在行。
但黑客技术……
他周妄，暗网代号“W”，悬赏金常年挂在全球黑客榜前三。他不信，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这方面压他一头。
他端着水杯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个新“主人”在搞什么。
下一秒。
哐当——！
水杯摔在地毯上，热水溅湿了他的裤腿。
周妄根本没注意。
他死死盯着其中一块屏幕，眼睛都看直了。
屏幕上，代码像瀑布一样疯狂滚动。
那些代码的架构、逻辑……他根本看不懂！
“我chovy……”周妄喉咙发干，下意识爆了句粗口。
他这个世界顶尖的黑客，在她面前，就像个刚学打字的小孩。
这他妈还怎么玩？
林念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好了。”
她转过椅子，看向周妄。
“网上的事，解决了。”
周妄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同行发来的加密信息，一连十几条，全是鬼哭狼嚎。
“W！你还活着吗！快去看热搜！你女神降维打击了啊！”
“我靠！刚才有人瞬间黑了全网！林氏集团的内网跟纸糊的一样，被人随便进出！”
“这是谁干的？神仙下凡吗？太夯爆了！”
周妄点开微博，手指都有点抖。
热搜榜第一的词条已经变了：#林氏集团完整监控曝光#
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
……
与此同时。
林家别墅，灯火通明。
林建国刚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庆祝林氏建材的股票因为这波“卖惨”的同情流量，有了回暖的迹象。
“念念那个孽障，总算还有点用处。”他呷了一口红酒，一脸得意。
周慧也笑了起来，抚摸着林娇娇的头发：“还是我们娇娇聪明，懂得利用舆论。你看网上那些人，不都被你玩得团团转？”
林娇娇坐在沙发上，正开着直播。
屏幕上，无数的礼物特效和“心疼娇娇”的弹幕刷得飞起。
她一边“委屈”的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对着镜头柔弱的解释：“大家不要怪姐姐，她可能只是在乡下待久了，不太懂事……我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直播间里的粉丝们更加疯狂了。
“娇娇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种白眼狼姐姐不要也罢！”
“呜呜呜我们娇娇受委屈了，兄弟们礼物刷起来！”
看着不断上涨的打赏金额，林娇娇嘴都快笑歪了。
突然，她的直播画面一黑。
下一秒，一段高清无码的监控录像，强制取代了她的直播间。
画面里，正是中心医院VIP走廊。
林娇娇是如何“不小心”自己撞到桌角，让爷爷的茶盏摔碎。
林建国是如何指着林念的鼻子，逼她去给副院长陪酒。
林念是如何在被逼到绝境时，才出手自卫反击。
直播间安静了三秒，然后弹幕炸了。
“我靠？？？什么情况？我被骗了？”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不绕关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这林娇娇是影后吗？！”
“我真的会谢！刚给这绿茶刷了两个跑车！”
“草，这家人也太恶心了吧！逼自己亲女儿去陪酒？！”
“心疼林念，这是什么吸血鬼家庭啊！全家火葬场都算便宜他们了！”
“#林娇娇滚出娱乐圈#给我顶上去！”
林娇娇看着屏幕上反转的咒骂，尖叫一声，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下去。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周慧也慌了。
林建国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刚想打电话找公关，却发现自己的手机、家里的电视、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全都被同一段监控视频锁屏了！
这还没完。
第二波打击跟着就来了。
林氏建材总部大楼的户外巨型广告屏上，原本滚动播放的楼盘广告，突然切换成了一段隐藏极深的视频。
画面里，外表清纯柔弱的林娇娇，正在阴暗的地下室里，用高跟鞋一下一下的踩着一只流浪猫的肚子。
她一边踩，一边恶毒的咒骂：
“林念那个贱人怎么不死在乡下！跟我抢东西，你也配？下辈子投胎做个畜生吧！”
那只猫的惨叫声，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商业广场。
全网，彻底震怒！
林娇娇“善良真千金”的人设，碎得连渣都不剩。
“虐猫女！滚！”
“报警！必须让她坐牢！”
愤怒的网民和极端动物保护组织，直接包围了林家别墅，臭鸡蛋、烂菜叶、红色油漆……砸向那扇奢华的大门。
林氏建材的股票开盘即遭遇恐慌性抛售，一秒跌停。
所有合作商连夜打来电话，宣布解约。
银行的催收函，雪片一样飞了过来。
“啊——！”
林建国看着手机上公司资产清零的噩耗，气得一口血喷了出来，溅在林娇娇惨白的脸上。
他反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林娇娇脸上。
“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
别墅里，乱成了一锅粥。
而逆命公司的顶层，林念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屏幕上林家崩盘的各项数据。
对于这群吸血鬼，原谅是不可能的。
她要的，是他们失去一切，哀嚎着，在绝望里忏悔。
周妄站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被击溃的商业帝国，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瘦削却挺拔的背影，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做她的狗……好像，也不亏？
林念又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林娇娇虐猫的视频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林家公司的所有内部账目、偷税漏税的证据、以及林建国和数个女明星的不雅照片。
林念冷笑一声。
她侧过头，看向已经吓傻的林娇娇的直播间，声音不大。
“这就受不了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周妄视角补全」
周妄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巷子里那五秒钟，在他脑海里被反复回放。
他没看清林念的动作。
他只看到一连串的残影，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然后，世界就安静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濒死前产生了幻觉。
直到他被林念带回这个地方，亲眼看到她处理枪伤时那股狠劲，他才确定，一切都是真的。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一个披着漂亮人皮的怪物。
而他，把自己卖给了这个怪物，十年。
“做我的狗。”
这句话，刺痛了他的尊严。
他周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
可当他看到林念坐在电脑前，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玩弄着整个互联网时，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就变成了寒意。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在她面前，就是个笑话。
林念说的“狗”，是一种资格。
一种……能跟在她身边，见证这一切的资格。
他看着林念的侧脸，在代码光影的映照下，很不真实。
他忽然觉得，未来十年，或许会比过去二十年刺激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