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水晶灯有些亮。

　　王海挺着肚子挡在林念前面。半杯红酒在他手里晃荡，一口没喝。

　　“林总，年轻有为啊。”王海笑了笑。

　　林念没说话，看了他一眼。

　　周围安静下来，不少人端着酒杯靠过来凑热闹。

　　王海在京海地产圈混了几十年，手底下养着一帮打手。今天他就是来找茬的。

　　一个十八岁的丫头，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听说城南那块地，程老也想插一手？”王海往前走了一步，“小丫头，水太深，别把自己淹死了。”

　　林念没抬头。

　　王海当林念怕了，笑得更大声。

　　“这样，逆命的核心安保业务，分三成给我。”王海指了指脚下，“以后在京海，我罩着你。没人敢动你的场子。”

　　人群里有人发笑。

　　“明抢啊这是。”

　　“小丫头估计腿都吓软了。”

　　林念没理会周围的声音，看着王海端酒杯的手掌。

　　那里有一串红色的数字在跳。

　　【00:10:00】

　　【00:09:59】

　　红灯，二十四小时内必死。

　　王海的命，只剩十分钟。

　　林念抬起两根手指。

　　周妄走上前，拉开背包抽出一份文件拍在长桌上。

　　声音不大，王海脸上的肉抖了一下。

　　“王总，废话少说。”林念看着王海，“你的命，只剩十分钟了。”

　　宴会厅安静了一下，接着吵闹起来。

　　“这女的疯了？”

　　“当众咒王海死？嫌命长吧。”

　　王海脖子涨红，红酒洒在袖口上。

　　林念没等他发火，在文件上点了两下。

　　“签了这份对赌协议，城南那块价值五十亿的地皮归我。”

　　“我保你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在京海混了几十年，还没人敢指着王海的鼻子下死亡通知。

　　“你他妈说什——”

　　“还有九分三十秒。”林念打断他。

　　王海抓起协议撕成两半，砸向林念。

　　周妄手摸向后腰。

　　林念抬手拦住周妄，站在原地没动，碎纸片落在肩膀上。

　　“小贱人，你找死！”王海指着林念的鼻子骂，“敢威胁老子？明天我就让你这破公司在京海除名！”

　　王海挥了下手：“走！”

　　四个黑西装保镖护着王海往外走。

　　人群让出一条道。

　　王海走了，众人看着林念，摇头冷笑。

　　林念掸掉肩上的纸屑，看了周妄一眼。

　　周妄从包里抽出第二份一样的协议。

　　林念接过文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秒针跳过一格。

　　“还有九分钟。”

　　二楼暗处。

　　程建国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刚才楼下闹起来，助理问要不要出面，程建国拦下了。

　　别人以为林念是傀儡，但程建国心里清楚。那天在街头要不是林念，程建国早进焚尸炉了。

　　那串红字程建国看不见，但他信。

　　听到“十分钟”三个字，程建国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程建国咽了口唾沫，后背出了一层汗。

　　十分钟，王海死定了。

　　“程老，王海这一走，逆命怕是有麻烦。”助理声音压低，“要不要压一压？”

　　程建国笑了下。

　　“压？用不着。”

　　程建国转身走向楼梯口。

　　“去通知医疗组，推两辆担架车去地下车库。”

　　“去晚了，王海就成烂肉了。”

　　助理没听懂，但不敢多嘴，拿对讲机喊人。

　　地下车库，冷风顺着通风管道往里吹。

　　王海钻进迈巴赫后座，扯松领带，冲司机喊：“开车！回公司！马上摇人，老子今晚就要弄死那个小贱人！”

　　司机刚踩下油门。

　　刹车声响起。

　　两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从入口撞进来，没减速。

　　砰。

　　车库里传出巨响。

　　前面的护卫车被撞翻，火花擦出十几米。

　　另一辆越野车顶住迈巴赫的车门，车门凹了进去。

　　警报声响成一片。

　　越野车门踹开，七八个戴黑头套的男人跳下来，手里端着带消音器的冲锋枪。

　　噗噗噗。

　　迈巴赫的保镖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啊——”

　　王海从变形的车门缝里滚出来，大腿挨了一枪，血把西装裤弄湿了。

　　王海疼得直抽抽，手脚并用往后缩。

　　领头的杀手踩着血水走过来。

　　看着枪口，王海想起了林念那句话。

　　你的命，只剩十分钟了。

　　不可能，肯定是巧合。

　　杀手抬手，枪管顶在王海脑门上。

　　王海裤裆一热，尿了。

　　“别杀我……要多少钱我都给！我都给！”王海哭着喊。

　　杀手手指扣向扳机。

　　电梯门开了。

　　林念踩着高跟鞋走出来，周妄拎着军刀跟在后面。

　　杀手愣了一下，领头的调转枪口对准林念。

　　“找死！”

　　扳机扣下。

　　咔。

　　枪卡壳了。

　　林念在电梯里透支500点生机值，换了极限爆发力。

　　林念撞进杀手堆里。

　　一记膝撞砸在领头杀手胸口。

　　骨裂声响起，杀手没来得及叫出声，倒飞出去撞在水泥柱上滑下来。

　　林念夺过枪，枪托砸晕旁边一人。

　　剩下的杀手刚要反击，周妄扑了上去。

　　刀光闪过，血溅在车窗上。

　　两个杀手的手筋被挑断。

　　惨叫声在车库里回荡。

　　不到半分钟，七八个清道夫全躺在了地上。断手的打滚，断骨的抽搐。

　　车库里全是血腥味。

　　王海瘫坐在尿水和血水里，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这个十八岁的姑娘，动起手来比职业杀手还狠。

　　高跟鞋踩在血水里，啪嗒，啪嗒。

　　林念停在王海面前，把那份新协议砸在王海脸上，丢下一支钢笔。

　　“签，还是死？”

　　倒计时还有十秒。

　　王海扑过去抓起钢笔，手一直抖，笔尖在纸上划出好几道口子。

　　“我签……我马上签！”

　　五十亿算个屁，命没了就全没了。

　　王海歪歪扭扭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林念脑海中叮的一声，生机值到账。

　　王海手心那串红字散了，变成了黄色的。

　　命保住了。

　　林念弯腰捡起协议，弹了弹灰，转身走向电梯。

　　“叫救护车。”

　　周妄甩掉刀刃上的血，拨通医疗组专线。

　　十分钟后。

　　宴会厅里还在喝酒，嘲弄声没停过。

　　“王总这回动真格的，逆命今晚要完。”

　　“以为抱上程家大腿就能横着走？天真。”

　　电梯门开了。

　　林念拿着签好的协议，走回宴会厅。

　　众人转头，准备看笑话。

　　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医疗组推着担架车跑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是王海。

　　王海大腿上扎着止血带，白衬衫被血染红了，整个人虚脱了。

　　路过林念身旁时，王海扒住担架边缘，抬起沾血的手。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林……林总……”

　　王海声音有些哑。

　　“城南那块地……是您的了……”

　　“我手底下所有安保业务……全给您……”

　　宴会厅安静下来。

　　有人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没人说话。

　　刚才说风凉话的人脸色发白，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林念看一眼。

　　众人盯着林念手里的协议，再看看被抬走的王海。

　　十分钟。

　　林念说十分钟死，王海就真的差点没命。

　　这哪里是傀儡。

　　这分明是活阎王。

　　二楼没开灯的角落。

　　一个男人靠在栏杆上，看完了全场。

　　程砚手里拿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出程砚的侧脸。

　　程砚吐出一口烟，扣灭火机。

　　“用命做局？”

　　程砚笑了一声。

　　“林念，有点意思。”

　　---

　　**【配角视角补全：王海】**

　　王海在宴会厅撕碎协议的时候，心里很痛快。

　　在京海商界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个小丫头，也敢拿什么死劫来唬他。

　　他当众撕烂协议，就是要让整个京圈看看，得罪他王海是什么下场。

　　坐进车里时，王海脑子里全是怎么把逆命公司弄垮。

　　直到那两辆越野车撞上来。

　　巨响传来，王海脑子里嗡的一声，全白了。

　　当枪管顶住脑门时，王海才闻到了死亡的腥味。

　　王海怕了。

　　怕得尿了裤子。几百亿的身家，在子弹面前什么都不是。

　　电梯门打开，那个穿黑裙的女孩走出来的时候，王海以为自己见鬼了。

　　看着林念赤手空拳把那群杀手打趴下时，王海彻底怕了。

　　林念不是在放狠话。

　　她是真的能看见死期，也能从阎王手里抢人。

　　抓起钢笔签字时，王海知道自己这辈子算完了。

　　输了五十亿的地皮，在这个十八岁的活阎王面前，王海彻底被吓破了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