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顺着通风管倒灌进车库。
废纸在地上打着旋。
迈巴赫后座，王海一把扯松领带。
领带夹被他随手砸在真皮座椅上。
“开车！摇人！老子今晚要弄死那小贱人！”
司机刚踩下油门。
轮胎在地上狂擦，尖锐的声音刺破了车库的安静。
两辆没挂牌的黑色越野车从盲区撞出来。
完全没有减速。
砰。
护卫车被顶翻。
车顶擦着水泥地滑出十几米，火花四溅。
另一辆越野车车头死死顶住了迈巴赫的车门。
车窗玻璃爆碎，碎渣溅了王海一身。
王海还没回过神，越野车门踹开。
八个戴着黑头套的男人跳下车。
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冲。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连成一片。
保镖连甩棍都没来得及拔出，就被扫成筛子。
血水顺着车门往下淌。
王海连滚带爬从变形的车门缝里挤出去。
大腿猛地一麻，紧接着是钻心的疼。
血飙出来，打湿了西装裤。
王海栽倒在地上的水洼里，手脚并用往后缩。
裤裆渗出一片温热。
枪管顶上脑门。
金属的冷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
“你的命，只剩十分钟了。”
林念那句话钻进脑子。
王海上下牙直打架，磕出哒哒的声响。
巧合。
绝对是巧合。
叮。
电梯门开了。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哒，哒。
林念走出来。
黑裙没沾半点灰。
周妄扣着卫衣兜帽跟在后面，手里转着把军刀。
啪。
一份崭新的对赌协议砸在王海面前的血水里。
一支钢笔滚落出来，停在王海手边。
林念居高临下站着。
“签，还是死？”
领头的杀手枪口调转，对准林念眉心。
“找死。”
扳机扣下。
林念动了。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闪过，生机值扣除五百点。
极限爆发力激活。
她身形压低，避开枪线，借力跃起。
膝盖狠狠撞在领头杀手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杀手倒飞出去，后背撞上水泥柱，顺着柱子滑倒。
再没动静。
林念顺手夺过半空中的枪，手腕翻转。
枪托砸在旁边那人的脑袋上。
那人直挺挺倒下。
“周妄。”
周妄扑了出去。
刀光闪过。
两个杀手捂着断裂的手筋倒在地上哀嚎。
剩下四人慌了，举枪乱扫。
林念矮身抬手，连开两枪。
两人膝盖爆出一团血花，跪倒在地。
周妄贴地滚过去，军刀扎穿了第三个人的脚。
拔出来又反手在最后那人脖子上一划。
没下死手，只是让他喊不出声。
断手断脚的，哀嚎声卡在嗓子里。
车库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林念扔下空枪。
高跟鞋踩过血水，停在王海面前。
王海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倒计时还有十秒。”
林念开口。
“我签……我都签！林总救我！”
王海声音劈了叉，破音了。
他手脚并用爬过去，抓起钢笔。
手抖得握不住笔杆。
笔尖在纸上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歪歪扭扭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系统机械音响起，生机值暴涨。
王海手心那串疯狂跳动的红色数字，变成了黯淡的黄色。
命保住了。
五十亿换条命，这波不亏。
林念弯腰夹起协议，抖掉边缘沾上的血珠。
“叫救护车。”
刚转过身，地上那个胸口碎裂的杀手头目抽搐了一下。
兜里掉出个东西，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林念脚步停住。
视线死死钉在那块牌子上。
一块黑色金属牌。
上面刻着一条青黑色的毒蛇，死死缠绕着一堆枯骨。
十四年前，爷爷坠楼。
她躲在窗帘后，楼下那个黑影脖子上，就是这条蛇。
林念的手指不自觉的攥紧。
林念弯腰捡起金属牌，握在手里。
王海靠在轮胎上喘气，余光扫到那块牌子。
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
“你……你惹了他们……”
林念攥紧牌子回头。
“你认识？”
王海咽着唾沫，死命摇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
“不说没关系。”
林念理了理裙摆。
“你的安保业务，明天我要看到交接文件。”
电梯门关上。
车库里只留下一地哀嚎。
十分钟后。
宴会厅里推杯换盏。
几个大老板聚在一起，红酒杯碰得叮当响。
“王海这回动真格的，逆命今晚死定了。”
“以为抱上程家大腿就能横着走？天真。在京海，王海要动的人，还没几个能活到第二天的。”
“刚才林家那几口子还在外面闹，想借着这丫头的势翻身。王海这一出手，林家彻底完了。”
“那丫头也是狂，还十分钟死劫。估计这会儿已经在哪个巷子里被王海的人堵住了。”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
医疗组推着担架车狂奔进来。
车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担架上躺着王海。
白衬衫被血浸透，大腿扎着止血带。
整个人虚脱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
宴会厅没了声音。
刚才高谈阔论的人，嘴巴半张，端着酒杯僵在原地。
王海路过林念身边，死死抓住担架边缘。
手指用力到发白。
“林总……城南的地，是您的了。”
啪啦。
有人手里的酒杯砸在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刚才出言嘲讽的人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往后退了好几步。
生怕被林念注意到。
众人盯着林念手里的协议。
十分钟。
说十分钟死，就真的差点没命。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林念把协议递给旁边的助理。
拿过一杯清水，抿了一口。
二楼死角。
程砚靠着栏杆，看完了全场。
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照出他的侧脸。
“用命做局？”
程砚笑了一声，扣灭火机。
“林念，有点意思。”
他转身走入走廊深处，悄无声息。
【配角视角补全：王海】
担架车的轮子在地上滚。
王海躺在上面，伤口的疼已经麻木了。
撕协议的时候，他只当林念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
在京海混了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一个小丫头，也敢拿什么死劫来唬他。
直到枪管顶在脑门上，他才知道自己半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
那帮杀手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林念冲出来时，他以为她疯了。
可不到三十秒，八个职业杀手全成了废人。
签下名字的时候，王海什么傲气都没了。
输了五十亿，但他知道，京海的天要变了。
这女孩手里攥着生死簿，得罪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那块毒蛇金属牌，王海打了个哆嗦。
那帮人，在京海就是活死人。
林念拿了那牌子，以后怕是有大戏看了。
只要不牵扯到他，这五十亿，权当买命钱。
他现在只想赶紧滚回医院，把这条命保住。
再也不敢惹这个女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