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余烬那点红光,还没灭干净,脑内“唰”地炸开刺眼红光,直接盖过去。
林炊手里抹布擦得发亮,僵在半空。
没声音,没特效,只有一行血字,跟烙铁似的,死死烫在视网膜上——【人心为薪,烟火为命。若用劣质食材、骗食客,所有羁绊积分、现金奖励、已解锁配方全清空,体质增幅也失效。】
字边锯齿状警告,闪个不停,催命似的,又像审判。
林炊呼吸一滞,喉结滚了滚,下意识攥紧抹布,指节泛白。案板油渍还冒着热气,葱姜蒜味,平时挺香,今儿却沉得慌。
他闭眼,深吸口气。
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父母收到银行短信,背都直了;环卫老陈捧着热粥,手抖得厉害;苏晚卿、温知予坐摊位前,眉眼一松,卸了防备。
再睁眼,疲惫散了,只剩股子执拗的沉静。
他心里默念——只要我还在干这行,冻品,碰都不碰,缺斤少两,想都别想。
念头刚落,红警告就淡了,变回冷静操作面板。可那股被审视的压力,实实在在压心头。
这时,夜市小巷拐角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水泥地,不紧不慢,透着股子谨慎。
林炊转头,温知予站摊位外三步远,米色针织长裙,夜风里晃,深蓝帆布包,不锈钢保温桶,手里提着。
路灯黄晕,打她脸上,肤色温润,没化妆,就涂了点润唇膏,眼尾红血丝,熬夜熬的,比平时软,也脆。
温知予走到摊位前,停脚,看林炊刚才擦案板,现在却盯着虚空发呆,眉头一蹙。
“林老板?”
声音轻,怕惊着什么。
林炊迅速收情绪,转身,惯常温和的笑,“嗯,咋了?这么晚还不睡。”
温知予走近两步,目光落林炊攥抹布的手上,又扫过竹签、餐具,整齐得很。她察觉异常,眼神探究,没追问,轻声说:“看你一直盯那边,遇难事了?”
保温桶“咚”一声放桌上,盖子一开,桂花酒酿香,浓得很。
“今早熬剩下的糖水,想着你明天出摊累,给你留着。”温知予一边说,一边从帆布包里掏本子,封皮磨损,边角卷起,“这是我整理的糖水销量,还有常客口味偏好。你之前说教我甜品,我先理理基础数据,别耽误。”
林炊接本子,指尖碰到温知予手指。
修长,指甲圆润干净,指尖凉。林炊手掌大,薄茧,常年灶台,掌心温热干燥。
就碰一秒,温知予跟烫着似的,迅速收手,脸红,不易察觉,低头整理糖罐,耳根悄悄红。
林炊也收手,低头翻本子。
清秀工整字迹,每页记得清楚——周一卖多少碗,周二加啥配料,哪位客人多放姜丝,哪位不喜欢太甜。备注栏里,还写着“苏小姐周三可能加班,留原味”“姜女士周五有活动,试新品”。
琐碎,用心。
林炊翻几页,抬头看温知予,“辛苦你了,记这么细。”
温知予摇头,嘴角浅笑,眼神温柔,“顺手。反正我在家闲着,能帮上忙最好。”
目光再次落林炊发呆方向,试探问:“对了,林老板,刚才你看啥?神情挺严肃,像下很大决心。”
林炊愣了下。
系统面板隐了,可他那副如临大敌模样,确实容易被看出端倪。
他笑,指太阳穴,“没啥大事。就想起家里老人说,做菜讲究‘心诚则灵’。脑子里有时候蹦出些奇怪念头,像有什么提醒我别走偏。我就当祖传‘厨艺直觉’吧,记东西快,算账也准。”
半真半假,带点自嘲。
温知予闻言,疑虑消不少,抿嘴笑,眼波流转,“原来这样。林老板手艺好,脑子也好使。那这份‘祖传直觉’,可留着啊,这味道,外面吃不到。”
没调侃,真心认可。
林炊点头,合本子,放围裙口袋,“放心,我会一直用新鲜食材。这点底线,不破。”
温知予看他认真眼神,心跳漏一拍。
低头,拿保温桶,“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见。”
转身,走向小巷。背影路灯下拉长,步伐轻缓,每一步都踩林炊心尖上。
林炊站原地,看她背影消失夜色,长舒口气。
重新拿抹布,擦案板。
动作熟练,节奏稳。
夜市风吹过,卷起落叶,打铁网上,沙沙响。
远处,胡金标摊位早收了,周围静。就林炊这,灯火通明,烟火气没散。
他关操作台灯,四周暗下来。
检查煤气阀门,确认无误,拆烤架。
金属碰撞声,空旷夜市里格外清晰。
弯腰,捡地上竹签,仔细看,扔垃圾桶。
井然有序。
林炊直身,拍手上灰尘,目光投江面。江水黑,波光粼粼,倒映岸边零星灯火。
他站摊位中央,身影挺拔,沉默如山。
手中钥匙串微风里晃,金属撞击声,细微。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打破寂静。
林炊转头,只见一个黑影从暗处冲出,直奔他摊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