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杰去了一趟京都,昨天回来了。这一次去京都,他的主要目的是去看看王昌龄王大人,可惜王大人已经于多年前过世了。英杰到王大人的坟前祭奠了一番,洒泪告别。 英杰还造访了当年在太学里一同求学的老学友,互相说起了别后的情景。也有老学友劝他去京都求功名,英杰婉言谢绝了。他说自己不适合走官场,在自己家乡研究芙蓉楼文化很有意思。他还告诉学友,他正在写书,他打算写一部关于王大人在龙标的书,书名都已经拟好了,是《王昌龄在龙标》,已经写出部分草稿。 吃了早饭,英杰同凤儿带着三个孩子看爹妈来了。一进门,菲菲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本书给爷爷奶奶看。并且说道:“白神童的,这白神童今年还只有十七岁,就成了大诗人了,真正厉害!”基叔环儿一看那书名,原来是《白神童诗选》。基叔忙拿过书翻看,心想,十多岁的人就有诗歌传世,不简单呀!他先粗略地看了看前面的导语,只见上面写道: “白居易,生于河南郑州新郑,自幼聪慧,五六岁能作诗,九岁熟悉声韵。读书十分刻苦,读得口都生出了疮,手都磨破了茧,年纪轻轻的,便有‘诗魔’和‘诗王’之称。他的诗流传广泛,上自宫廷,下至民间,处处都可以听到人们吟诵他的诗……” 基叔看到这里,连声赞叹:“神童!真正一个神童!看来这个娃儿将来的出息不在李太白之下!神童!真正一个神童!” 基叔看那第一首诗,题目是《管州邻女》,基叔轻声念道: “娉婷十五胜天仙,白日嫦娥旱地莲。何处闲教鹦鹉语,碧纱窗下绣床前。” “好诗!真的好诗!”基叔继续念道: “《寄湘灵》——泪眼凌寒冻不流,每经高处即回头。遥知别后西楼上,应凭栏杆独自愁。” “绝了!这白神童,小小年纪,这爱情诗写得如此动人心扉,实在不简单!” 环儿已经由不住,忙来到基叔身边,看着下面一首《寒闺夜》一起念了起来: “夜半衾裯冷,孤眠懒未能。笼香销尽火,巾泪滴成冰。为惜影相伴,通宵不灭灯。” “好形象好形象,这大女孩子闺中熬夜,实在难熬哟!”环儿深有同感地说。 他们翻过一页,老两口又一同念了起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下面有一行文字说明:“这是一首应试之作,乃吾十六岁时所作也。” “爷爷奶奶,教我们读诗么。”强儿和菲菲都要爷爷奶奶教诗。 “你们先自己玩一玩,待会儿爷爷奶奶再教你们读诗,爷爷奶奶还要自己先看一看。”孩子们答应一声走开了。 环儿觉得这些诗写得实在好,想先粗略地看看后面的题目,于是忙向后面翻看。当她翻到最后一首诗的时候,基叔和环儿同时睁大了眼睛:怎么?这诗这么长?题目《长恨歌》,“《长恨歌》?恨什么?”环儿说。老两口开始一句一句地念: “汉皇重色思倾国,玉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无人识。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这是写谁么,‘汉皇’,汉朝的皇帝,可是这是汉朝哪一位皇帝呢?汉武帝?汉武帝有姓杨的老婆吗?但是也可能是汉武帝的妃子。基叔你读书多,知道汉朝有哪一位皇帝想美丽女子想了许多年却没有得到,后来得到了一位特别特别漂亮的姓杨的皇后或者妃子吗?” 基叔摇摇头:“没印象,也许是忘了。”老两口继续往下看: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娇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环儿看着基叔,基叔看着环儿,老两口互相看着笑。环儿忽然说: “这白神童,这不是在写我们吗?”环儿一边说一边大声笑起来。基叔忙用目光向环儿示意,轻声道:“注意影响,不能让孩子们看出破绽!” “只是这白神童也太鬼,你写我们俩为什么要说成‘汉皇’呢?转弯抹角,搞得连我们自己也懵了。不过这诗真的写得好,来,再看下面: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看到这里,环儿有点发呆。她陷入了沉思,她想起那些幸福岁月,想起基叔对她的好,想起他们那时候的百般恩爱。 “那时候我有了你,我是真的把后宫所有的其他女人全都抛在一边不管了,说实在话,我那时心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也难怪她们嫉妒。”基叔说。 环儿的脸上泛起红晕,心里一阵激动,有点羞涩地低下了头。 “继续看,往下看!”基叔提醒环儿。 “秭妹弟兄皆裂土,可怜光彩生门户。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环儿又发呆了,她想起了叔父一家,想起了三个姐姐,想起了她的大哥。她难过,她后悔,后悔不应该在皇夫面前提出要给他们封什么官,封什么夫人,都是这些害了他们,马嵬坡……环儿的眼里有泪花闪动,基叔伸手给环儿擦泪,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别难过了,几十年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很好吗?啊,别流泪了,还是继续看诗。”环儿用手抹了眼泪,继续看诗。 “郦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环儿的脸色又好看一些了。“那时候,我真的是看你不够,一天到晚看你一万遍也看不够呀!我被你整得好累哟!你为什么那么美,美得叫人心疼!”基叔说。 “渔阳颦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舞。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六军不前无奈何,婉转娥眉马前死。花佃委地无人收,翆雀金翅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环儿忽然“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基叔急忙放下书,用手在环儿的背上忙拍,口里忙不迭地说道:“莫哭莫哭,不看了不看了,这白神童也真是,把环儿就写哭了,不看了,啊,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