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啸鹰凄厉的惨叫,尚在废墟上空飘曳着最后一缕余音,萧破岳缓缓敛去指间剑气,收回了手。他垂眸看向地上之人,那张面孔因剧痛扭曲不堪,牙关却死死紧咬,半点讯息也不肯吐露。
“不肯说是么。”萧破岳缓缓站直身躯,“也罢,眼下外头尚有诸多乱局待我收拾,暂且不与你纠缠,等诸事落定,我再来慢慢拷问。”
他指尖连点,数道灵皇灵力顺势灌入萧啸鹰经脉,尽数锁死周身灵力运转。萧啸鹰闷哼一声,浑身筋骨脱力,如同被抽去脊梁的毒蛇,瘫倒在地动弹不得。萧破岳转头朝不远处两名摇光峰执事扬声吩咐:“把此人看好,押入皇宫大牢最底层,待我办完事情再行审讯。”
两名执事躬身领命,上前架起浑身无力的萧啸鹰,拖拽着离去。萧破岳回身重新踏入满目疮痍的战场,余下零星溃敌清剿、俘虏收押,已然无需他亲自出手。
一个时辰过后,这场惊天叛乱彻底尘埃落定。一众被俘的灵王境修士,尽数关押在皇宫东侧空置偏殿,五花大绑跪成整整三排。
灵宝轩与白枫帝国签下撤兵盟约,此番大败元气大损,留在北域的根基,至少需要十年光阴方能慢慢恢复。风烈齐家残余势力、曜日学府残部,还有萧家嫡宗残存长老,全部沦为阶下囚,羁押在偏殿廊下等候发落。
齐武被两名执事按跪在碎石之上,口中不停连连叩首求饶:“萧小友饶命!老夫愿率领齐家全族俯首臣服,甘愿做你麾下牛马!”
“牛马?”
萧破岳缓步走到他身前,手中提着地蛟剑,剑尖垂落,轻轻蹭过脚下碎石,发出细碎刺耳的刮擦声响。他垂眼打量齐武苍老的面庞,犹记五国会盟之时,此人立于萧凌霄身侧,满眼讥讽轻蔑。那时自己仅仅灵王二重天,而齐武已是灵皇一重天,居高临下,全然未将他放在眼里。
“当初我未曾与你计较,是一心对付萧凌霄,无暇顾及于你。”萧破岳语调平淡,仿佛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是你自己执意奔赴此地,把性命送到我手上,便怨不得旁人。”
地蛟剑骤然挥落,动作干脆利落。齐武未说完的求饶戛然而止,半截话语混着血沫堵在喉咙。身躯重重栽倒在地,抽搐数下,彻底没了气息。
一旁的曜日老宫主与鲁世藩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二人互相搀扶跪伏在地,头颅死死垂着,不敢抬眼半分。萧破岳自二人身侧走过,看都未曾多看一眼,只朝着上官炎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两个人,交由上官叔处置。”
上官炎斜靠在半面坍塌的宫门石柱旁,左臂缠绕着简陋绷带,面色虽苍白,精神已然好转不少。听见萧破岳一声“上官叔”,他微微一怔,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待萧破岳走到近前,他抬起完好的右手,重重拍在萧破岳肩头,力道之大,令萧破岳身子微微一晃。
“好小子。”上官炎嗓音隐隐有些哽咽,眼底的赏识与感激几乎要溢出来。身后,宁王上官鸿、沈婉容、周宏一众强者,齐齐对着萧破岳深深躬身拱手,就连上官炎本人,也随之弯腰行礼。
萧破岳连忙伸手扶住上官炎的胳膊,将他搀直:“叔切莫如此,你的伤势还未曾痊愈,万万不可折损晚辈。”
上官炎直起身,放声大笑,大笑之际牵动左臂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眉头微蹙,可双眼依旧明亮如炬:“往后不必唤陛下,便叫叔叔就好。改口的贺礼,改日我定然给你补上。”
萧破岳还未来得及答话,眼角余光瞥见人群后方的司徒毅,正摩挲着下巴望向这边,那道目光,带着老丈审视晚辈的锐利。萧破岳心底莫名一紧,连忙寻了由头,转身前去清点此战缴获的战利品。
战王与齐武的储物戒尽数落入他手中,灵力向内探察,萧破岳眉梢轻轻一挑。两枚纳戒之中珍宝堆积,财物相加,价值至少一千五百万两黄金,功法、武技、丹药、灵器琳琅满目,单单五品品级以上丹药便有七八瓶。战王那柄断裂的风灵斩马刀,虽刃口损毁,可本体乃是五品高阶炼器材料,回炉重炼依旧价值不菲。
翻到储物戒最深处,一只封印严密的玉瓶静静躺在角落。
玉瓶表面贴着淡黄色封灵符箓,萧破岳揭开符箓,凑近一嗅,瓶内涌出一股灼热又带着腥甜的浓郁血气。气息入鼻的刹那,识海之中《化龙诀》心法不受控制自行运转,自丹田蔓延至周身经脉,浑身灵力隐隐向着玉瓶的方向涌动,好似饥肠辘辘的猛兽嗅到猎物的气息。
竟是火焰地蛟精血。五品中阶妖兽本源精血,品阶虽算不上顶尖,但对于修炼《化龙诀》初期的他而言,正是求之不得的起步资粮。
萧破岳迅速重新封好玉瓶,收入储物戒最内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压下心底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吞噬欲望。原地伫立片刻,平复翻涌的心绪,他转头望向关押俘虏的偏殿方向。
萧啸鹰已经被押入皇宫大牢最底层。萧破岳迈步朝着那座阴冷石砌牢狱走去,途经苏长庚身旁,低声叮嘱:“苏师叔,我进去审讯一人,莫要让旁人前来打扰。”
苏长庚看向他眼底压抑翻涌的暗流,心中了然,默然点头。
萧破岳伸手推开沉重的大牢铁门,一步步向下走入黑暗,石阶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地面的哗啦脆响,伴随着自己脚步踏击石板的空旷回响。厚重铁门在身后轰然闭合,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亮与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