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后,物理研究院的专家们都下班了。
唐郎抱着“嗷嗷”叫唤的小猪,偷偷溜进地下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位于地下一百多米深处的花岗岩地层中,是人联总部斥巨资修建的全球最顶级科研基地。
各种生化仪器设备一应俱全。
还配备了一台世界上算力最强的“伏羲号”量子计算机。
唐郎把小猪从网兜里放出来,拍拍它的脑袋。
“小家伙,你先适应一下环境。一会你是主角,好好配合啊。”
小猪甩了甩耳朵,没兴趣探索新环境,蹲在地上一直叫唤个不停,还蹦跶着攻击唐郎。
唐郎左躲右闪,气得直骂:“你个造*反*派,真是没救了。”
为防止猪叫声引来保安驱赶,唐郎不得不扔给小猪一块奶油面包。
空旷的地下实验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专家们已经提取过很多造反动物的活体样本,做过各种检测分析。结果一无所获。
唐郎站在大厅里,仰望着天花板上耀眼的白炽灯,深吸一口气。
他决定另辟蹊径——
用伏羲号量子计算机连接小猪大脑,进行“脑机接口”实验。
他先把小猪赶进实验舱,然后遥控机械抓手,把小猪固定住。
当他启动伏羲号量子计算机时,大厅里的温度骤降至零下三十度。
只有在超低温环境中,量子计算机才能正常运行。
唐郎没穿防护服,只能硬扛,冷得直打喷嚏。
他拿起脑机接口数据线,连接到小猪脑门上。
这套高端设备,本来是专为人脑设计的,却被唐郎用到了一头猪身上。
他紧张地敲击键盘,仔细扫描小猪大脑皮层。发现它的下丘脑神经元异常活跃。
那些负责感知愤怒、仇恨、产生反抗情绪的神经元,被不明力量强化激活,并保持高度活跃状态。
唐郎盯着电脑屏幕,有了点眉目:
“难怪,造反动物见人就咬,原来是被不明力量唤醒了反叛意识?”
唐郎搓了搓手,往冻僵的手指哈了几口热气,继续敲击键盘。
他试图检索出、那种激活动物反叛意识的幕后物理机制,究竟是什么原理?
可惜幕后黑手已经破坏了小猪的神经中枢,拥有强大算力的量子计算机也无能为力。
以人类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修复神经元,更谈不上追踪幕后真凶。
实验进行到这里,环境温度降到零下五十多度。
唐郎和那头小猪,都快冻成冰棍儿了。只能关闭伏羲号计算机,暂时中止了实验。
唐郎抱着小猪溜出实验室,穿过小区绿化带,往家里走去。
他家就在物理研究院宿舍楼底楼,距离实验室后门只有几分钟路程。
他父母退休后,回乡下养老去了。物理学院这套房子,只有唐郎一个人居住。
回到家里,唐郎把小猪放进后院,暂时关起来喂养。
忙活到深夜,唐郎却毫无困意。
他泡了一桶方便面,仰靠在沙发上发呆。仔细回想白天买猪的经历——
那个老是把牛仔服衣领竖起来装酷、还敢跟欧阳洁斗嘴的年轻人常顺,究竟是什么来头?
唐郎摆弄着方便面勺子,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欧阳洁的皮卡军车到达现场时,常顺并没进入那辆车,怎么会知道刹车螺丝要掉了?
常顺还说,他住在彩虹桥河边窝棚里。
都什么年代了,流浪汉都有救助站收留,年轻小伙子怎么会住窝棚?
难道,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唐郎三两下吃完方便面,拿起手机,拨通了常顺的号码——
“常顺,我是唐郎。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电话那头的常顺,正在河边窝棚里为红莲制作盲人拐杖。
面对唐郎的质问,他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有所警惕。
“唐郎,咱们才认识几个小时啊?你想知道啥?你拿去那头猪,研究出什么名堂没有?”
常顺的防范意识很强。
他暂时不想把御蟾山光圈湮灭事件告诉任何人。那可能会给红莲招来杀身之祸。
一向文质彬彬的唐郎,伸手取下眼镜,突然发火了——
“顺哥,你和我,还有杨景。咱们三个虽然萍水相逢,没有义结金兰,但咱们说好了要同舟共济!要肝胆相照!”
常顺很感动,嘴巴却不饶人。
“你个书呆子,一下子搬出好几个成语,显摆你文化高是吧?”
唐郎急得抓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是大半个物理学家,整个物理学院,都是我的后盾。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你啊?”
常顺站起身,多点了一根蜡烛。窝棚里亮堂多了。
他把手机音量调小,望着老婆红莲熟睡的面孔,左右为难。
面对全球性动植物反叛危机,他不能太自私。协助唐郎调查真相,是唯一的出路。
如果带着红莲亲自去人联总部,普通民众很可能迁怒于红莲。
以为她是罪魁祸首,人身安全都会面临威胁。
红莲眼睛已经瞎了,常顺不忍心让她再受到一丁点伤害。
哪怕是精神上的伤害,也不行。
常顺钻出窝棚,走到河岸边抽烟。
他望着河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对电话那头的唐郎详细讲述了御蟾山光圈湮灭事件的前因后果。
“我老婆是光圈事件当事人。事发源头,在御蟾山。破解危机之前,你敢向外人透露半个字,我要你的命。”
唐郎听完,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难以置信。
“顺哥,你有什么证据?这段时间,很多网红都报警说自己是当事人,都是为了蹭热度、博流量,没一个真的。”
“你叫专家去御蟾山查一查,金鳌峰背后那片草坡,是动植物反叛第一现场。”
“行!要打败无影,破解危机,咱俩必须合作。”
“怎么合作?天天给你送小猪打牙祭是吧?”
“从明天起,你别再出去挣钱了。随时保护好红莲嫂子,生活费我出。”
夜空中繁星点点,常顺站在黑漆漆的河岸边,手上的烟头一明一灭。
几条大鲤鱼从河中深水区游向岸边觅食。普通人看不见,常顺却看得一清二楚。
“书呆子,就这样,有什么进展马上通知我。我要抓鱼去了。”
说完挂了电话。
唐郎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摇头苦笑。
“你个吃货,禁渔期下河抓鱼?要是被欧阳司令逮到,有你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