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脚下的路也从湿滑变得干燥。何涛走在最前面，背包紧紧贴在背上，里面装着光核，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后面的三个人跟得很吃力，一瘸一拐，喘得厉害。没人说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空气里有烧焦的味道，还有一点血腥味，闻起来很恶心。
他们终于到了出口。
前面是一扇旧金属门，上面贴着“禁止入内”的标签，字已经褪色了。何涛抬起手，手指上有干掉的血迹，按在门边的识别面板上。滴的一声，红灯变绿，门慢慢打开了。
外面是地下研究所B7区的走廊。灯光很白，墙是防辐射的，地上散落着几块掉落的隔热板。通风机自动启动，吹出一阵带着铁锈味的冷风。
“总算出来了。”李三炮靠在墙上坐下，摘下头盔，头发全被汗打湿了，“我发誓，下次谁再叫我钻山洞找东西，我就拿铲子拍他。”
王锤没说话，把断掉的枪管塞进腰带，从背心里摸出一包压扁的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点火。“等缓过来再抽。”他说。
赵四狗被李三炮扶着，右腿不能用力，整个人挂在队友身上。“我们……算不算完成任务了？”他声音沙哑。
“任务个鬼。”何涛低声说，低头检查背包拉链有没有锁好，“这才刚开始。”
他没等别人回应，转身朝走廊走去。他走路有点拖，左腿烧伤的地方还在渗血，作战服边缘已经发硬。每走一步，膝盖都疼，但他没有停下。
半小时后，他们到了主控室。
这里是基地最深的一层，叫“静默核心”。六面墙都是合金加屏蔽层，中间有个悬浮的操作台，周围有十二台数据终端，天花板上有一圈扫描仪。
何涛走到台前，放下背包，拉开拉链，取出密封舱。舱体上还有些灰，是从塌陷空间带出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开启键上。
停了一下。
不是犹豫，是手臂上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手指滴下来，在控制台上留下一个小红点。
“操。”他骂了一句，甩了下手，按下按钮。
密封舱发出咔哒声，外壳分开，内部升起一圈淡蓝色的防护罩。接着，那团银白色的光核缓缓升起，停在操作台中央，慢慢转动。
警报突然响了。
【警告：检测到未知能量源，空间异常！启动三级封锁程序！】
头顶红灯闪，墙开始合拢，防爆闸门从天花板降下。通讯也被切断，屏幕上所有外部连接都变灰了。
“又来了。”何涛皱眉，“这东西见谁都报警。”
他走到控制台前，拿出一个黑色小盒子，这是秦铮给他的隔离模块，能中和高维能量。他把盒子接上接口，按下启动键。
嗡——
一道半透明的菱形力场展开，把光核包住。警报停了，闸门不动了，信号也恢复了。
“好了。”他松了口气，靠在桌边，“现在别闹了。”
话刚说完，房间里的投影柱亮了。
蓝光凝聚成一个人影，穿着古式的长袍，脸看不清，是由线条组成的。它不开口，声音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愚蠢的人类。”AI说，“你把十亿年文明的东西当玩具，还指望它不报警？”
何涛看了它一眼：“你要不想帮忙，就继续睡。”
“我不帮。”AI冷冷地说，“你们的大脑太原始，接触本源超过三分钟就会死。之前有人试过，脑子炸了。”
“所以你是怕我没命，没人给你供电？”何涛一边说，一边打开扫描程序，输入频率，“我现在只要做个模型，不用你碰它。”
“不行。”AI拒绝，“除非你开放意识同步权限，否则免谈。”
何涛停下动作，抬头看着它：“你知道我刚从虫族老巢出来，一身伤，现在让我把脑子交给你？你不如给我一枪。”
“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AI说，“是协议规定。文明优先，个体安全其次。你不授权，我没法确认你能不能承受信息流。”
何涛冷笑：“你等了十亿年才等到有人把本源拿回来，现在装什么清高？你要真在乎文明，就不会站在这儿废话。”
空气安静了一秒。
AI的光影晃了晃，像是卡了一下。
“……你说得对。”它的声音低了些，“我确实等了很久。”
接着，数据开始流动，投影变得更清楚。
“折中。”AI说，“你开放表层记忆，只看末世后的经历。我测试你的心智，合格就接入，启动解码。”
何涛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只能看，不能改。”
“成交。”
何涛坐上连接椅，戴上神经环。冰凉的金属贴在太阳穴上，他闭眼，启动记忆共享。
画面开始播放：重生前三天、签到系统觉醒、家人出事、第一次用异能、虫族母巢战斗……一幕幕闪过。
AI静静看着，数据在它体内快速运行。
几分钟后，它“睁眼”。
“通过。”它说，“你的记忆完整，情绪稳定，可以短期承载。开始扫描。”
扫描仪转动，细小的光束照在光核上，反射出波纹图谱。
“第一层加密已识别。”AI报告，“七层嵌套结构。模拟开始。”
屏幕上出现虚拟模型，一层层剥开。进度到94%时，突然崩溃，全部变成乱码。
“失败。”AI说，“认知防火墙启动，阻止低维生命深入。”
再来一次。
第二次还是在94%崩。
第三次、第四次……连续七次，全都一样。
何涛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子。
“有意思。”他忽然笑了，“每次都卡在94%，跟我上次破盾的进度一样。”
“巧合。”AI说，“这是标准防御机制，和数字无关。”
“不一定。”何涛站起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代码界面，“我问你，这东西是谁做的？”
“未知来源。”AI答。
“不对。”何涛敲键盘，“它是被人‘还’回来的。而还回来的前提，是我签到——也就是说，未来的我，用宇宙本源做了这个系统。”
他顿了顿，眼神亮了。
“所以这东西，本来就是给我用的。别人看不懂，是因为他们没有‘先知’视角。但我有。”
AI沉默几秒：“理论上……成立。”
何涛不再多说，直接输入一段代码：
T=0, S=∞, I=AUTO RETURN
时间归零，空间无限，我即返还。
回车。
屏幕瞬间变绿。
乱码消失，防火墙解除，新文件夹生成，标题清楚写着：
《宇宙秩序重写·初级权限获取》
“成了。”何涛轻声说。
AI的投影微微震动：“你……真的激活了它。”
“不是我多厉害。”何涛看着那份协议，“是我比谁都明白——这东西，本来就是我自己送回来的。”
他点开文件，一页页看下去。重塑空间、重构能量、设定物理规则……每一项都需要初级权限。
而认证方式，是他的生物信息和记忆烙印。
“现在我知道怎么用了。”他合上屏幕，看向AI，“谢谢你配合。”
AI没说话，只是浮在光柱中，数据仍在流动。
何涛拿起打印出来的协议，纸还热着。
他站在操作台前，看着那团旋转的光核，腿还在疼，头也有点晕。
但他没坐下。
下一章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他只想看着它。
看着这个改变他命运的东西。
看着这个，终于被他握在手中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