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河边烧烤摊烟雾缭绕,灯火通明。
人们光着膀子,喝冰镇啤酒,吃麻辣烤串儿。为闷热的夏夜平添了几分烟火气。
杨景把常顺夫妇和唐郎引到一张古色古香的四方桌前。
桌上堆满了烤串儿、麻辣田螺、冰冻啤酒。
三兄弟举杯畅饮。
红莲有了身孕,不能喝酒,只要了一瓶豆奶。
杨景身穿军官制服,很有点雄姿英发的气势。
唐郎摸了摸他胸前佩戴的徽章:
“你小子,怎么一参军就当官儿了?祖坟冒青烟了是吧?”
杨景起身给常顺倒酒,简单讲述了一遍参军经历——
不久前,御蟾山养牛场几百头水牛集体造反。
牛群冲破围栏跑下山,冲击山下军用机场警戒线。
机场卫兵被突如其来的水牛大军吓懵了,忘了开启高压电网,慌忙逃命。
关键时刻,是当时悄悄潜入机场、试图近距离观赏先进战斗机的杨景稳住了局势。
他冒着被牛角顶上天、被牛腿踏成泥的风险、跑进机电室打开了电网开关。
高压电网成功阻挡住水牛大军,为后续增援部队赢得了时间,保住了机场上几十架先进战斗机免遭破坏。
事后,杨景如愿以偿参军入伍。
他是抵抗动物反叛的典型人物,有勇有谋,获得人联总部通报嘉奖。
副部长秦昌亲自接见杨景,破格提拔。迅速晋升为营级军官,真的是平步青云。
常顺举起酒杯,“杨景兄弟,你可出息了,好好干,前途无量。”
杨景却高兴不起来,满脸焦虑——
“顺哥啊,动植物造反都快一个月了。那些平时牛比哄哄的专家学者,怎么还查不出原因?会不会是某个极端组织所为?”
唐郎摇头否定——
“自从三十年前,地球人类联合总部成立以来,五洲四海和平共处,各色人种亲如一家。人类世界再也没发生过内战。”
杨景放下筷子,装文化人,引经据典:
“哲学家尼采早就预言过,世界上只有太阳和人心不可直视。你敢保证没有野心家?为了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发动一场隐秘的生化战争?”
唐郎不服气,偏要跟杨景抬杠:
“就算有人逆天而行、有那个贼心贼胆,也没那个实力。目前全球最顶尖的科学家,谁也无法控制动植物的意识,甚至连花草树木究竟有没有意识,都存在争议。”
常顺旁观他俩斗嘴,一直沉默喝酒。不时给红莲夹菜添汤,一口一口喂她吃。
烧烤摊对面的大屏幕,正在播放有关动植物造反的惊悚画面。
主持人语气温婉平和,却掩盖不住局势的严重性——
“各位,动植物反叛危机已经蔓延全球。它们不仅攻击人类,还自相残杀。亚马逊雨林野生动物濒临灭绝。”
“最离奇的是,猪狗牛羊都拒绝交配,不再繁育后代。连蜜蜂都不再采花授粉,农作物只开花不结果。人类很可能面临全球性大饥荒……”
杨景站起身,与常顺碰杯:
“顺哥,我身为军人,端着枪,却找不到敌人的影子。心里真憋屈啊!”
唐郎有点醉了,胳膊肘把筷子碰落到地上,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有枪也没、没用,敌人不是人,起码不、不是地球人。”
此言一出,杨景放下酒杯,扭头望着常顺,一脸懵逼。
邻近几桌食客,也好奇地放下酒杯,侧耳细听。
常顺赶紧夹起一个鸡腿,堵住唐郎的嘴。生怕他酒后吐真言。
宵夜过后,杨景带着大家沿着河边小路散步。
唐郎这才把御蟾山光圈事件、以及动植物反叛的幕后真相告诉了杨景。
“事关红莲嫂子的安危,你千万保密。”
常顺牵着红莲的手,借着河岸上的路灯,小心翼翼往前走。
他抬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夜空,内心很挣扎。
随着局势越来越严峻,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必须拿出勇气来面对。
河面上漂浮着星星点点的亮光,那是钓鱼人抛到水面的荧光浮漂。
常顺凝望着荧光浮漂,突然灵光一闪——
“唐郎,杨景,我感觉无影就像一条隐藏在深水中的大鱼。咱们不能老是被动,应该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用大炮打蚊子吗?无影比蚊子还小。”杨景和唐郎面面相觑。
“我们用诱饵,诱他上钩。把无影这条大鱼钓上岸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红莲,突然插话——
“无影的目标是我,只有我能把他引出来。”
“那怎么行?嫂子你有孕在身,不能让你冒险。”杨景坚决反对。
红莲叹了口气:“这场危机,是因我而起。我一直心怀愧疚,不能置身事外。”
常顺把老婆扶到路边长椅上坐下。
“无影神出鬼没,只能由我来充当诱饵,跟他决一死战。”
这对孤儿小夫妻,终于抛开个人安危,拿出勇气,直面当前的危机。
唐郎摘下眼镜,忽然想起一个人——
“你们都别争了,我想到一个充当诱饵的最佳人选。”
“谁?最起码要跟红莲嫂子长相差不多,还得不怕死才行。”杨景提醒道。
“此人的身材、长相,都跟红莲嫂子非常相似。如果让她假扮成嫂子,无影肯定上钩。”
杨景急得一把揪住唐郎的衣领——
“都什么时候了,你他妈还卖关子?那人究竟是谁?”
“欧阳洁。”
听到这个名字,常顺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身穿白色制服、冷峻泼辣的女军官影像。
“书呆子,你是说,哪天在路边逮住我们买卖造反动物的女司令官?”
“对,据说欧阳司令能文能武。不摆架子,亲和力强,在军民心目中威望极高。”
杨景扔给唐郎一瓶饮料——
“书呆子,你想多啦,人家可是司令官级别的高级将领。你让她冒险当诱饵?纯粹找骂。”
唐郎却竭力怂恿杨景:
“钓鱼计划能否成功,诱饵最关键。你是军中新贵,能不能请得动欧阳洁,就看你的了。”
常顺掐灭烟头,最后拍板——
“为了表示诚意,只能由我亲自出马。请欧阳司令假扮红莲,把无影这个外星怪物引出来!”
唐郎回到家里,已是深夜。
他打开电脑,想找网恋情人“蚁后”聊天。
问她大海孤岛上的夜晚冷不冷,食物是否充足。
但一看时间已过零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是怕时间太晚、影响蚁后休息,而是因为后半夜是蚁后最忙的时候。
深夜的大洋孤岛上,没有灯光污染,是进行天文观测的最佳时机。
唐郎刚要睡觉,蚁后却主动发来信息——
“你在干嘛?该交蚁粮了。”
唐郎半躺在沙发上,酒劲发作,浑身无力。
“亲爱的,对、对不起,我喝多啦。蚁粮过两天再交。”
接下来,他酒后吐真言:“我们要钓鱼,钓大鱼,把无影这条大鱼钓上来。”
蚁后:“可别被大鱼弄翻了船。”
唐郎打了个酒嗝:“大不了鱼死网破。我就不信,无影那家伙、真有本事单挑全人类。”
蚁后忽然岔开话题——
“海岛上的星空,真美。刚才,我用射电天文望远镜对准奥尔特星云,发现有个奇怪的星际物体,即将进入咱们太阳系。”
唐郎很好奇:“那个天外来客,长啥样儿啊?是彗星还是陨石?”
蚁后:“它的外形不规则,大致是椭圆形,表面布满颗粒物。就像、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松露。”
唐郎:“呵呵,常顺说他没吃过黑松露,不知道是啥味儿。我也没吃过。”
蚁后:“这个黑松露,很可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唐郎:“什么意思?一颗太空陨石而已,你别杞人忧天,自己吓自己。”
蚁后:“黑松露比普通的太空陨石大很多,又不像是彗星。”
唐郎:“你多留意一下,它的飞行轨迹,会不会撞击地球?
蚁后:“它目前距离海王星大约1光年,影像和飞行轨迹都很模糊。我无法判断它究竟是什么。”
唐郎从沙发上站起身,拿水杯泡茶。
“以黑松露那蜗牛般的速度,进入太阳系也是几十万年以后的事。没啥好担心的。”
可是,蚁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唐郎酒醒了大半,冷汗直冒——
“我担心它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