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军深夜加班
后半夜，星河宗院子。
李闲躺在灶房后面的小屋床上闭着眼，月光从窗纸外面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片模糊的白。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感觉到地面动了——一种极轻的、持续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像有人在院子正中央轻轻跺脚。他睁开眼坐了起来。
推开灶房后门的时候，破军正蹲在演武场正中央，手里握着一支从灶台底下翻出来的烧火棍。灰布短打的下摆沾满了泥土，斗笠摘了放在脚边，烧火棍的尖端在地上画着细密的线条，每一道画下去地面就会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然后又迅速沉进泥土里消失不见。演武场的地面已经画满了，那些金色的纹路在泥土下面缓慢流动着，像一张正在呼吸的网。
李闲站在灶房后门口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流动的金色纹路，沉默了两息：“你刻的是什么？”
破军蹲在演武场正中央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我刚干完一件极小的事情”的坦然：“回师兄，末将只是把阵法的‘基础防御’从‘凡级’调到了‘仙级’。”
李闲站在后门口，看着地面上那些正在缓慢流转的金色纹路，看着它们沿着演武场地面延伸到院墙根底下、又从院墙根底下绕到药田外围、最后在灶房地基下方汇成一片完整的发光网。他又沉默了两息：“你管这叫什么？”
“基础。”
“仙级基础？”
“末将在北境营地里设的是神级。”
李闲靠着门框没有再往下接话。演武场上的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围墙外面，沿着山体的走势向下延伸，整座山头的地面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星光。那些光点从地面渗出来飘上半空，在夜色中打着旋往上飘，越聚越多，最后在星河宗正上方聚成了一片缓慢旋转的光涡，把天骄城西北角的夜空整个染成了暗金色。
半个时辰之后，隔壁陈家堡的堡主披着外衣冲到山脚，抬头看着星河宗方向那片暗金色的光涡，回头冲儿子喊了一句：“至宝出世！快拿法器——”清风寨的寨主赤着脚从被窝里翻出来，连裤子都没穿利索就冲到了山路上。青云观观主跑得最快，撂下一句“抢宝要紧”就消失在夜色里。三十多个人在星河宗山脚底下撞成了一团，灯笼火把照得半座山亮了。
破军蹲在演武场上看着天上那片自己画出来的光涡，表情里多了一丝困惑：“师兄，这个——算异象吗？”
“算。”李闲的声音从灶房后门飘出来，“明天门口会排满人。你画的。”
“末将——需要把它撤了吗？”
“已经画完了。撤了更显眼。”李闲转身走回屋里，门关上之前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明天你来应付门口那些人。”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星河宗门口已经排了三十多个散修和三个中型宗门的代表。矮墙外面站满了人，院门推不开，因为外面有人用后背抵着门板，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喊叫：“星河宗的道友们！我等慕名而来！求收留！”“陈家堡愿意结盟！”“清风寨愿以全部灵石矿换一个入宗名额——”
破军端着一筐兔草从灶房后门绕到前院，蹲在墙根底下喂兔子。他蹲的位置正好能看见院门内侧的震动——门板正在被外面的人群推得一颤一颤的，门闩被推得快弯了。林小柔蹲在灶房门槛上看着院门：“闲师兄……要开门吗？”
李闲的声音从灶房里飘出来：“等他们推累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破军。明天晚上你要刻阵，提前说一声。我好把兔子挪走。”
（本章完）
——下章预告：当天傍晚星河宗门口的人群终于散了。破军蹲在墙根底下收扫帚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院墙上方——院墙外面还有三张脸贴在墙头往里面看，是陈家堡的堡主、清风寨的寨主和青云观的观主。破军回头看了灶房方向一眼，李闲靠在灶房门口朝他点了一下头。破军站起来走到院墙根底下抬头跟三张脸对视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再来。今天关了。”三张脸同时从墙头缩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