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委席前的霜线还泛着冷光,青砖缝里的冰丝没化,踩上去会“咔”一声裂开。全场静得连草叶翻面都听得见。
云火烈的手臂早就麻了,血流不往下走,手指发胀,但他没换姿势。云啾啾的脑袋还枕在他小臂上,呼吸匀细,小嘴微微张着,奶香味混着花瓣气儿,轻轻飘出来。
云雷动站在侧前方,背着手,眼珠子不动,扫着外围一圈人影。他指节一直捏着,松一下又攥紧,像在数谁多喘了口气。
就在这时候,一声笑——很轻,但刺耳。
“呵……不过是个奶娃娃,真当自己是心源之体?云家捧得太高了。”
声音不大,从水家旁支那堆人里漏出来的,带点嗤味,像是故意说给风听的。
云雷动的头发,炸了。
不是一点点翘,是整脑袋毛根根竖起,像雷鸟炸尾,淡蓝电光顺着发丝噼啪跳。他眼仁瞬间缩成针尖,转头盯过去,喉咙里滚出一声:“你再说一遍?”
没人接话。
可空气已经变了。噼啪声从他肩头炸开,一圈雷弧猛地往外甩,三秒不到,半球形雷网罩下来,把评委席整个围住。雷蛇在网线上乱爬,砸得地面焦黑,青砖“啪啪”裂开细纹。
前排几个子弟猛地往后退,撞到后排人。有人惊叫:“他要动手了!”
云雷动一步踏前。
脚掌落地那一瞬,“轰”地一圈电环炸开,焦痕蛛网般蔓延,震得碎石跳起来。他直直盯着那个说话的人,眼神像烧红的铁钎,捅过去。
“她不是‘奶娃娃’。”他声音不高,可字字炸雷,“她是云家最小的妹妹。你们——连叫她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脸色白了,嘴唇动了动,没敢出声。
云雷动抬手,指尖一勾,一道细电蛇“嗖”地跃上来,缠着指尖转圈,滋滋响。他歪了下头,电音微颤:“下次开口前,先问问自己的耳朵还想不想留着。”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云风辞嘴角本来挂着点笑,这会儿也收了,只让一缕柔风绕着云啾啾打转,怕雷声余波震到她。
云土衍蹲在原地,掌心浮着一团灵土,没捏,就让它悬着。云光离把数据板合上了,插进兜里,目光冷冷扫过水家方向,光线强度调到最软,怕反光刺醒她。
云衡脚边的空间丝线收得只剩一线,贴地绕圈,监控着每一寸空间波动。他没动,可谁要是敢越界,下一秒就得在泥坑里找自己。
最前头的云寒霄,还是站着。
没回头,没出声,连手指都没抬。可他脚边的霜纹又往外延了半寸,冰丝爬上砖缝,冷气压得更低。他不需要动手,他站这儿,就是规矩。
可就在这时——
云啾啾的小眉头,皱了一下。
不是哭,也不是醒,就是睡梦里被吵着了那种不舒服。她小嘴瘪了瘪,眼皮颤,鼻翼抽了抽,眼看就要出声。
云雷动立刻察觉。
他指尖的电蛇“啪”地散了,头顶炸起的头发一根根落下,雷网上的弧光迅速收回体内。他蹲下身,离她半臂远,压着嗓子,声音突然软得不像话:
“啾啾不怕,二哥在呢。”
电音还带着点颤,竟有点哄小孩的甜味,“坏话都打飞了,没人敢说了。”
他不敢靠太近,怕身上还有残雷麻到她。只隔着空气,轻轻吹了口气,想把那股焦糊味吹走。
云啾啾的眉头,慢慢松了。
她咂了下嘴,脑袋往五哥臂弯里蹭了蹭,继续睡。
云雷动这才缓缓站直。
他环视全场,雷光不在眼里,可语气比刚才更沉:“谁让她皱一下眉头,我让他三年走不出雷狱。”
没人动。
没人敢咽唾沫,怕声音太大。水家那几个人低着头,手里的花早蔫了,也不敢扔。前排有个小姑娘本来想送个香包,这会儿袖子里鼓囊着,手都不敢抬。
云风辞轻笑了一声,很小,只有身边的风听见了。他指尖一动,那缕柔风绕得更密了些。
云土衍掌心的灵土轻轻落回地面,没成型,就一堆泥。他不动了,继续蹲着。
云火烈手臂还是麻的,但他眨了眨眼,悄悄换了下手肘支撑的角度,生怕她脑袋歪了。
云光离从兜里掏出一块糖,剥开,塞嘴里。甜味压住心头那股火。
云衡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空间丝线,确认无异常,才轻轻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