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祖灵，祸乱国本！”
赵守拙的声音在金銮殿里回荡，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空气。
他站在百官前列，灰色道袍在殿内灵能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那张干瘪的脸上，浑浊的眼睛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钉在叶星河身上。
“叶星河以凡俗之术解构灵能，以公式亵渎大道，此乃其一罪。”
“擅闯皇室禁地，惊扰祖灵安宁，此乃其二罪。”
“勾结虫族，证据确凿——”
“证据在哪？”
秦明昭打断了他。
元帅往前踏了一步，玄铁铠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他左脸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暗红，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赵长老，朝堂之上，说话要讲凭证。”
“凭证？”
赵守拙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玉简。
玉简展开，灵能构成的影像浮现在半空——那是虫巢之心的画面，叶星河的舰队正在与虫族交战，但角度选得刁钻，看起来更像是双方在配合。
“边境十七个哨站同时传回的记录，叶星河深入虫族腹地，与母皇级单位接触超过三个时辰，却全身而退。这正常吗？”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
沈轻雨站在皇子队列首位，玄色宫装的下摆纹丝不动。她盯着赵守拙，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寒渊剑的剑柄。
叶星河站在殿中央，深蓝色工装服在一群华服官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看赵守拙。
他在看龙椅旁那张临时增设的座椅——周清衍坐在那里，明黄色常服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表情。
暂理朝政。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叶星河。”
周清衍开口了。
声音不高，但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长老所列罪状，你可有辩解？”
叶星河抬起头。
他右耳后的芯片疤痕微微发烫，那是青璃-零数据库在远程传输数据。萧衍此刻应该已经潜入皇宫地下的灵能中枢，正在破解访问权限。
时间不多。
“没有辩解。”
叶星河说。
殿内哗然。
秦明昭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你疯了”。沈轻雨的手指扣紧了剑柄。
周清衍挑了挑眉。
“哦？”
“因为罪名是假的。”叶星河往前走了一步，靴子踩在光滑的金砖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但我有一项请求。”
“请求？”
“请殿下准我，在朝堂之上演示一项新技术。”
赵守拙嗤笑：“又想用奇技淫巧蒙混过关？”
“不是蒙混。”
叶星河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灵能板。板面透明，内部流淌着银白色的数据流，那是青璃-零核心算法的简化版本。
他举起灵能板。
“基于青璃-零数据库的推演结果，我开发出了‘净灵阵列’原型。它可以在不伤害宿主的前提下，净化低浓度暗灵能污染。”
死寂。
然后炸开。
“不可能！”一位穿着太医署官服的老臣失声喊道，“暗灵能侵蚀不可逆，这是千年定论！”
“定论会被打破。”
叶星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不安。
“虫族扩张的核心手段，就是在占领区释放暗灵能孢子，污染星球灵脉。现有净化手段效率不足三成，且会对灵脉造成永久损伤。而我的阵列，理论净化效率七成，对灵脉损伤率低于百分之五。”
他顿了顿。
“我已经在实验室完成了三百次模拟，成功率百分之百。”
周清衍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演示需要什么？”
“一个被暗灵能污染的活体样本，以及……”叶星河看向殿顶，“帝都演武场的全部灵能供应，持续三个时辰。”
“荒唐！”
赵守拙厉喝：“演武场的灵能阵列供应全城防御，岂能为你一人所用？况且暗灵能污染体极度危险，怎能带入帝都？”
“所以需要殿下的特许。”
叶星河盯着周清衍。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百官屏住呼吸，秦明昭的手按在剑柄上，沈轻雨察觉到不对——叶星河的态度太强硬了，不像请求，更像……
谈判。
周清衍笑了。
笑容很浅，只停留在嘴角。
“叶星河，你在威胁本宫？”
“不敢。”
叶星河垂下眼睛，右手食指在灵能板上敲了敲。
一个加密数据包被发送出去，目标地址是周清衍座椅扶手上镶嵌的通讯玉符。
周清衍身体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叶星河看见了。
“殿下，”叶星河抬起头，“青璃-零数据库里有一段很有趣的记录。关于初代皇帝陛下与某个存在的契约，以及……契约被篡改的痕迹。”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前三排的人能听见。
但周清衍脸上的血色褪去了。
龙椅旁的香炉里，檀香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上升，在殿顶散开。
漫长的沉默。
然后，殿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内侍服的老太监颤巍巍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陛下口谕——”
百官齐跪。
老太监展开绢帛，声音嘶哑却清晰：
“准叶星河所请。三日后，帝都演武场，公开演示净灵阵列。若成，前罪不究，科技修仙列为帝国正式修行路径。若败……”
他看向叶星河。
“数罪并罚，当殿格杀。”
绢帛合拢。
“另，演示所需灵能，由叶星河自行筹措，不得动用帝国储备。”
老太监说完，躬身退下。
殿内死一般寂静。
自行筹措——帝都演武场三个时辰的灵能消耗，相当于一颗中等行星一年的产量。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周清衍缓缓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温和。
“叶星河，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
叶星河躬身。
起身时，他右耳后的芯片疤痕已经停止发烫。萧衍那边得手了——皇宫灵能中枢的访问权限，拿到了三个时辰的临时窗口。
足够了。
赵守拙还想说什么，秦明昭往前一站，魁梧的身形挡住了他的视线。
“散了！”
元帅吼了一声。
朝会结束。
百官鱼贯而出，经过叶星河身边时，目光复杂。有怀疑，有期待，更多的幸灾乐祸——三天时间，筹措足以支撑演武场运转三个时辰的灵能？
这比演示本身更难。
叶星河最后一个走出金銮殿。
殿外阳光刺眼。
沈轻雨在台阶下等他，玄色宫装被风吹起下摆。
“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她压低声音，“周清衍的脸色变了。”
“告诉他，我知道钥匙在哪。”
叶星河走下台阶，右腿微跛的姿势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真能找到那么多灵能？”
“找不到。”
叶星河停下脚步，看向皇宫东侧——那里是宗庙的方向，也是帝国最大的灵脉节点之一。
“但有人能。”
沈轻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收缩。
“你疯了？那是祖灵之地，擅闯者死！”
“所以需要你帮忙。”
叶星河转过头，右耳后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长公主殿下，敢不敢再偷一次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