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从左侧死角劈来。
叶星河甚至没有转头,身体向右侧倾斜三寸,刀锋擦着脖颈划过,带起的风压刮得皮肤生疼。他右手探向腰间,抽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块巴掌大的灵能板。
板面上符文流转,映出周围灵能乱流的实时数据。
“七十三息。”
他低声念出倒计时,左手在板面上一划,三枚悬浮的米粒晶石突然改变轨迹,其中一枚撞向偷袭者的手腕。
刺客收刀后退,动作干净利落。
另外三人从不同方向扑来。
叶星河后退半步,脚下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灵能纹路——那是他提前刻在鞋底的微型阵法,此刻被激活,形成一个直径三尺的临时护罩。三把刀同时斩在护罩上,灵能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护罩表面出现裂纹。
刺客们眼神冷漠,没有半分犹豫,第二刀紧随而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观礼席边缘的阴影里冲出。
萧衍。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根看起来像教鞭的金属细棍。细棍顶端亮着淡金色的灵能光芒,在空中划出三道精准的弧线,每一道都恰好点在刺客的刀锋侧面。
不是硬碰硬。
是“引导”。
三把刀被细棍上的灵能牵引,刀势不由自主地偏转半尺,互相撞在一起。
“铛!”
火星四溅。
萧衍趁机切入叶星河身侧,细棍横在身前,目光扫过四名刺客:“配合默契,刀法干净,是军中刺杀术的路子。但你们的气息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是活人。”
刺客们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抬手做了个手势,四人瞬间散开,呈扇形包围。
叶星河盯着灵能板上的数据:“干扰源在地下。演武场的地基里埋了反向符文,正在持续释放灵能干扰波。萧衍,你能撑多久?”
“三十息。”
萧衍说话时,细棍已经点向最先冲来的刺客。
这次不再是引导。
细棍顶端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灵能凝聚成针尖大小的点,穿透刺客的护体灵能,直刺咽喉。刺客侧身躲避,萧衍手腕一翻,细棍横扫,灵能化作无形的鞭子抽在对方腰间。
刺客闷哼后退。
但另外三人的刀已经到了。
萧衍没有躲。
他左手在身前虚画,一个由灵能公式构成的简易阵法瞬间成型。三把刀斩在阵法上,阵法表面泛起涟漪,将刀势分散到三个方向。
“公式实战化第三型——‘分流’。”
萧衍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解课堂例题。
可他额头已经渗出细汗。
叶星河知道,这种精细操控对灵能消耗极大。萧衍说三十息,恐怕已经是极限。
他低头看向灵能板。
干扰波的频率正在变化,像是有人在远处遥控。必须找到核心符文的位置,否则就算撑过一百息,后续的干扰也会让所有灵能设备失效。
“东南角,地下三尺。”
叶星河突然开口。
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灵能顺着掌心渗入土壤。地下埋设的符文网络在感知中浮现,像一张扭曲的蜘蛛网。网的中心就在东南角——那里原本是演武场的一根承重柱。
有人把反向符文刻在了柱基上。
叶星河正要进一步探查,耳边传来破空声。
第四把刀。
不是从正面,是从头顶。
刺客首领不知何时绕到了高台上方,此刻凌空扑下,刀锋直指叶星河后心。这一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刀身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灵能——那是燃烧生命换来的爆发。
萧衍被另外三人缠住,来不及回援。
叶星河能做的只有向前扑倒。
但刀太快了。
刀尖已经触及他后颈的皮肤。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横贯而来。
寒渊剑。
沈轻雨的身影出现在高台边缘,剑身裹着冰蓝色的灵能,精准地架住了下劈的刀锋。金属碰撞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刺客首领被这一剑逼得向后翻跃,落在三丈外。
沈轻雨持剑挡在叶星河身前,玄色宫装的下摆被刀风割开一道裂口。
她右臂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手臂内侧那道暗灵能留下的伤痕,此刻在混乱的灵能场中隐隐作痛。契约的共鸣像针一样扎进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没事?”
她没回头,声音很冷。
“死不了。”
叶星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工装上的土。他看向沈轻雨颤抖的右臂,眼神沉了沉:“你的伤……”
“管好你自己。”
沈轻雨打断他,寒渊剑斜指地面,“这四个不是普通暗卫。他们身上有‘契约印记’的味道——虽然很淡,但我不会认错。”
刺客首领终于开口:“长公主殿下,请让开。”
“让开让你们杀他?”
沈轻雨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帝国什么时候允许暗卫当众刺杀功臣了?秦元帅就在外面,你们真以为能瞒天过海?”
“我们接到的命令是‘清除威胁’。”
首领的声音毫无波澜,“叶星河公开演示净灵阵列,已经触及帝国底线。殿下,您应该比谁都清楚,有些契约……不能碰。”
话音落下,四人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叶星河。
是沈轻雨。
四把刀从四个方向斩向她的要害,刀势连绵如网,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沈轻雨寒渊剑舞成一团光,剑锋与刀锋碰撞出密集的火星,但她的脚步在后退。
一步。
两步。
右臂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剑招开始出现破绽。
萧衍想冲过来帮忙,却被另外三人死死缠住。细棍上的灵能光芒已经黯淡,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勉强。
叶星河盯着灵能板。
干扰波的强度达到了峰值。
地下那套反向符文正在全功率运转,演武场内的灵能乱流越来越狂暴。观礼席那边传来惊呼和骚乱,秦明昭率领的亲卫被混乱的人群挡住,一时冲不过来。
时间还剩四十一息。
刺客首领的刀突然变招,从斩改为刺,刀尖穿透剑网的缝隙,直刺沈轻雨咽喉。
沈轻雨侧身避让,刀锋擦着肩膀划过,割开一道血口。
但她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寒渊剑顺着刀身削向对方手腕。这是以伤换命的打法,刺客首领不得不收刀后退,但另外三把刀已经砍向她后背。
来不及了。
叶星河扔掉灵能板,从工装内袋掏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金属球。
球体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咬破舌尖,将一滴血吐在球上。
金属球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
然而——
红光只亮了一瞬,就骤然熄灭。地下传来的干扰波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灵能流动。金属球上的符文迅速黯淡,变成一块废铁。
叶星河瞳孔收缩。
干扰强度超出了预估。
刺客的刀已经落下。
沈轻雨闭上眼睛,左手不自觉地按住右臂——那里,契约的共鸣达到了顶点,疼痛几乎让她失去意识。
刀锋触及她后背的衣料。
就在这一瞬,一道柔和却浩瀚的灵能屏障凭空出现。
屏障薄如蝉翼,透明得几乎看不见,但三把斩落的刀撞在上面,就像砍中了万丈山岳。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刺客们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踉跄后退。
屏障缓缓扩散,将叶星河和沈轻雨笼罩在内。
灵能乱流遇到屏障,如同溪流汇入大海,瞬间平息。
高台上空,一道身影缓缓落下。
玄霄子。
他依旧穿着那袭白色道袍,银发用木簪随意挽起,手持拂尘,面容清癯。落地时衣袂飘飘,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拂尘轻扫。
四名刺客如遭重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跪倒在地。
玄霄子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叶星河身上,又转向沈轻雨颤抖的右臂,最后看向那些刺客。
“帝国暗卫?”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
“何时成了藏头露尾、刺杀功臣的鼠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