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掌劲并未就此消散。
反倒像一条阴毒缠人的蟒蛇,顺着皮肉经脉,蛮横钻向心脏。
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挤压一空。
林烬闷哼出声,双脚在水泥地面犁出两道深深沟壑。
鞋底摩擦硬地,尖啸刺耳,点点火星四下飞溅。
他拼死锁死退势,鞋跟深深楔进混凝土层,整个人如同淬火铁钉,狠狠钉死在原地。
大长老眼神冰寒,不给他半分喘息空隙。
衣袍无风自动,皮下骨骼爆起一串炒豆般脆响。
根根森白骨刺骤然疯长,如同浑身尖刺的凶兽,再度猛压而来。
这便是林家秘传,骨狱。
一旦被骨刺沾身,便是穿肠破肚的死局。
林烬拭去唇角不断溢出的血痕,战意不退反进,眼底红光愈发炽盛。
痛觉转化面板上,红色数字疯狂刷屏。
骨骼每一声悲鸣,全都化作厮杀的燃料。
【痛觉转化中…武道值 +2000…】
濒临崩碎的压迫,烧得他周身血液滚滚沸腾。
“想玩命,未必轮得到你。”
林烬心底冷嗤一笑,身形诡异拧转。
避开所有致命要害,左肩反倒主动迎向那根最为锋利的骨刺。
嗤啦——
布料撕裂,皮肉翻卷绽开。
剧烈刺痛袭来,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鲜血瞬间浸透半边身躯。
他却骤然绷紧浑身肌肉,死死箍住伤口,竭力压制失血,不让伤势拖累动作。
这种近乎自戕的搏命打法,完全跳出大长老的预判。
在他认知里,武者无不惜命。
尤其这种从泥泞里爬出来的弃子,更该懂得趋利避害。
可林烬本就是疯子,一个把剧痛当成补药的疯子。
借骨刺剐蹭带来的反震之力,林烬右脚重重跺向地面。
大片碎石尘土被震得腾空而起。
他抬手一挥,石屑径直扑向大长老面门,扰乱对方视线。
招式谈不上体面,是市井搏杀最粗野的手段。
可比那些华丽繁复的武技,往往更加奏效。
即便是通神境强者,也不敢任由砂石灌入双眼。
大长老下意识抬手挡在脸前,攻势出现一瞬的凝滞。
机会稍纵即逝。
林烬身形如离弦之箭猛冲而出。
残影留在原地迷惑视线,真身转瞬已经突入三米之内。
这爆发速度,全部是以痛觉为代价换来的短暂巅峰。
一旁的林浩见状,立刻挥爪上前拦截,想要替大长老解围。
往日的傲慢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忌惮。
骨爪裹挟破风锐响,直扑林烬面门。
林烬刀锋下压,刀刃劈向林浩手腕,逼他回防。
刀尚未及身,凛冽刀意已经锁死对方经脉。
林浩不敢硬接,只能仓促撤爪格挡,稍有迟疑,这条手臂便会直接废掉。
大长老拨开尘土,视线恢复。
赫然发现林烬已经杀至近身,距离自己不足三米。
这个距离,对擅长远程掌劲的他而言,极为凶险。
他掌心再度凝聚狂暴气流,准备轰出一记杀招。
可林烬没有直扑大长老。
刀尖骤然调转,锋芒直指林浩咽喉。
变招猝起,完全不合常理。
明明大长老才是最大的威胁,他却转头要斩杀次要目标。
可这正是围魏救赵。
若是林浩身死,就算大长老亲手斩杀林烬,林家嫡系也近乎断绝。
大长老不得不强行收回攻势,出手回护晚辈。
偏移的掌劲狠狠砸在石柱之上。
轰隆!
巨响轰鸣,半座大厅轰然坍塌,碎石如雨倾泻而下。
漫天尘土再度翻涌,将所有人的身形尽数掩埋。
林烬借着冲击的反作用力向后纵跃,重新拉开安全距离,急促喘息。
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裹挟浓重血腥味,心神却愈发澄澈冷静。
面板之上,武道值冲上全新阈值,瓶颈近在咫尺。
二楼阳台,苏清稳住呼吸。
枪口死死锁死大长老后心,却迟迟没有扣下扳机。
她在等那一击必杀的时机。
此刻贸然开枪,只会打草惊蛇,白白浪费机会。
大厅陷入短暂死寂。
唯有碎石坠地,发出零零碎碎的轻响。
大长老站稳身形,衣袍多出数道深浅不一的刀痕,是方才交手留下的印记。
他望着远处满身血污的少年,心底第一次泛起寒意。
不是畏惧对方的力量,而是忌惮这股不计生死的疯劲。
林浩捂住手腕,那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
他死死盯住林烬,眼底满是怨毒。
林烬横刀而立,刀尖斜斜垂向地面。
血珠顺着锋利刃口不断滚落,渗入脚下尘埃。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冷弧,一句话缓缓飘出,听得在场众人心头寒意直冒。
“这场游戏,才刚刚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