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目光如刀，一步步逼近萧天。
“因为我不信命。”他的声音平静却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你从小被灌输天选之子的概念，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却从来没想过这一切是不是自己想要的。”
萧天捂着胸口，想要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墙壁。林凡身上散发出的气势让他喘不过气来，那不是力量的压迫，而是一种他从未体会过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你是萧家嫡系，神脉觉醒，被脉神殿定为天选之子。”林凡继续说道，“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是天选之人，注定要拯救世界，注定要比别人强。所以你信了，你从小努力修炼，为了不辜负这个名号，对吧？”
萧天咬紧牙关，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烁，不再像之前那样坚定。
“可你想过没有，”林凡在他面前停下，伸出手，“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是谁规定神脉就一定要强？是谁告诉你天选之子就一定要拯救世界？你问过自己没有，你到底想要什么？”
萧天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应该做什么，你应该成为什么样的人。久而久之，他自己也习惯了，习惯了按照别人的期望活着，习惯了把自己当成天选之子。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到底是不是他想要的。
“而我不同。”林凡的声音低沉却清晰，“我的命，我自己选。”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向萧天递出什么。
“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没有人给我安排好一切。我从小被当成怪物，被人追着杀，被人骂是灾星。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萧天看着林凡的手，那只手上爬满了黑色的脉印，扭曲如虫，却充满了力量。
那双手在萧天眼前晃动，却像是能撼动天地的巨手。
“我不需要别人认可，不需要什么天选之子的名号。”林凡继续说道，“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事情，谁也拦不住。我不想做的事情，谁也强迫不了。这就是我的道，我的修炼真义。”
萧天的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却发现找不到任何话可以说。
林凡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他的心上。
“你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强？”林凡冷笑一声，“因为我不信邪。因为我不信什么血脉天定，不信什么命中注定。我只信我自己，只信我手中的力量。”
他上前一步，缩短了与萧天之间的距离。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觉醒血脉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我是怪物，说我是灾星，说我应该去死。”林凡的声音变得有些悠远，像是陷入了回忆，“如果我像你一样，相信他们的话，相信自己真的是怪物，那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萧天没有说话，但他的拳头已经攥紧，指甲陷入了掌心。
“也许我会自杀，也许我会崩溃，也许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怪物。”林凡摇了摇头，“但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他们说的不算，我自己说的才算。”
他看着萧天，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呢，萧天？你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所有人都围着你转，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是天选之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天选之子，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神脉，你会是什么样子？”
萧天的身体震了震。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他从小就被告知自己是天选之子，神脉拥有者，注定要成为人上人。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习惯了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习惯了被人仰望。
却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有一天，脉神殿告诉你，你不是天选之子，你只是一个小家族的弃子，你会怎么样？”林凡继续逼问，“如果有一天，你的神脉被剥夺，你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你还能活下去吗？”
萧天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神脉”和“天选之子”的基础上。如果这些都没了，那他还算什么？
“你看，你连想都不敢想。”林凡叹了口气，“这就是你和我最大的区别。”
他转身，背对着萧天。
“我可以失去血脉，可以失去力量，可以失去一切。但我永远不会失去自己。而你呢？你除了这个天选之子的名号，还有什么？”
萧天站在原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林凡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刀刃，剖开他精心维护了二十多年的外壳，露出里面那个脆弱、迷茫、无助的少年。
他从小就被告知要强大，要成为强者，要保护弱者。可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是他想要的吗？
他从小就被告知要维护血脉秩序，要打压变异血脉，要让世界保持稳定。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血脉秩序真的对吗？
他从小就被告知要成为脉神殿的圣子，要接受万人的敬仰，要站在世界的巅峰。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不，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只是按照别人给他安排好的路，一直走下去，以为这就是正确的，以为这就是他应该做的。
却从来没有想过，这条路到底是不是他自己选的。
“自己……选的吗？”萧天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可怕。
林凡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崩塌，就再也回不去了。
萧天眼神闪烁，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碎。他喃喃道，“自己……选的吗？”
林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知道，这一战，他赢了。
不是赢在力量，而是赢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