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光线有些暗了,晚棠还在工作室里踩着缝纫机。哒哒的声音一下一下响着,她低头看着手上的布料,手指灵巧地推送着。
“晚棠。”张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束野花。是路边常见的那种小白花,用牛皮纸随便扎了一下,显得有些随意。
“张哥。”晚棠停下手里的活,“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张伟走进来,把花放在桌上,“给你带的。”
晚棠看了那束花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这些年,张伟帮了她很多。先是带她来广州,又是帮她安顿家人,后来成立工作室,他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她一直把他当作老大哥,当作贵人。
“谢谢张哥。”她说。
张伟在她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晚棠,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晚棠看看窗外。天边的晚霞正好,橘红橘红的,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她点了点头:“好。”
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小餐馆,点了几个菜,又要了两瓶汽水。汽水是玻璃瓶的,张伟用开瓶器试了几次才打开,瓶盖“啵”的一声飞出去。
“晚棠,”张伟给她倒了一杯汽水,“我有话想对你说。”
晚棠握着杯子,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她隐约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张哥,你说。”
张伟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晚棠,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表白。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家人,所以我一直等着。现在你家人都在身边了,我想问你,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晚棠愣住了。她看着张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她突然想起第一次来广州的时候,张伟带她去江边,指着远处的灯火说:“晚棠,你看,那就是广州。”
那时候她人生地不熟,心里满是忐忑。是张伟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适应新环境,帮她照顾家人。
“张哥,”晚棠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冒泡的汽水,“让我想想好吗?”
张伟点点头:“我等你。”
吃完饭,张伟骑车送晚棠回家。月光洒在地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棠坐在后座上,看着张伟的背影,心里乱糟糟的。
“晚棠,”张伟突然开口,“你不用有压力。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一直帮你的。”
“张哥,”晚棠说,“你对我这么好,我都知道。”
“那就好。”张伟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到了家门口,晚棠下车。张伟骑着车走了,消失在凤凰花树下。
“晚棠回来了?”陈秀兰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衣服。
“妈,还没睡呢?”晚棠走进去。
“等你呢。”陈秀兰看了看女儿的脸色,“张伟找你什么事?”
晚棠把张伟表白的事说了。陈秀兰第一个不同意:“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嫁那么远干什么?”
“妈,张哥是好人。”晚棠说。
“好人也不行。”陈秀兰板着脸,“你要是嫁远了,以后想见你一面都难。”
这时,周建国从房间里出来,咳嗽了一声。陈秀兰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你说句话。”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晚棠,张伟这孩子,确实不错。这些年他对咱家的好,我都看在眼里。”
陈秀兰还要说什么,周建国摆摆手:“让孩子自己决定。”
那天晚上,晚棠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很亮,把房间照得清清楚楚。她想起张伟表白时的样子,想起他骑车送她回家时的背影,想起他说的那句“你不用有压力”。
她不是不喜欢张伟。这些年相处下来,她早就把他当作最亲近的人。只是她一直放不下家人,害怕一旦嫁人了,就会离开他们。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凤凰花树的枝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早饭后,晚棠出门了。她约了张伟,地点是江边——当年她第一次来南方时,张伟带她来过的地方。
张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有些紧张。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看到晚棠,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晚棠,”张伟走上前,“你来了。”
晚棠走到他面前,微微一笑:“张哥,我答应你。”
张伟愣住了,然后笑了。那笑容像是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亮。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晚棠的手。
“晚棠,我会对你好的。”张伟说,“我会帮你照顾家人,会让你幸福的。”
晚棠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江面。太阳刚刚升起,把江水染成了金色,波光粼粼的,好看极了。
这就是她的归宿。不是某个地方,而是眼前这个人,是身后的家人。
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