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裂开的瞬间，罗皓动了。
他没有等那把淬毒短刃划破窗纸，就在屋顶传来第一声“咔”响时，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双脚在床沿一点，断岳刀尚未出鞘，身体已借力撞向屋顶。瓦片轰然碎裂，夜风灌入，月光被乌云遮蔽，院中一片漆黑。
窗外那人正蹲在窗边，手指刚触到窗缝，忽觉头顶气流剧变。他还未抬头，一道黑影已从屋内直冲上房顶，速度快得几乎残影未散。
罗皓脚尖落在屋脊边缘，目光如刀扫过四周。东墙阴影里那道人影还在，右手握着一枚赤鳞炮，正准备点燃。另一人刚跃上窗台，短刃回撤，欲转身示警。
晚了。
罗皓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骤然运转。寒气自丹田涌出，顺着经脉直逼掌心。他抬手一挥，空气中水汽瞬间凝结，在东墙外那名杀手脚下蔓延出一层薄冰。地面本就湿滑，这一层冰面更是致命。那人脚下一滑，膝盖重重磕在石阶上，手中赤鳞炮脱手滚落，被罗皓隔空一掌震成粉末。
“砰！”
第一波突袭彻底失效。
屋内的杀手反应极快，落地翻滚，抽出腰间双钩便朝罗皓扑来。但罗皓早已不在原处。他借飞行天赋低空掠行，身形一闪已绕至对方背后。断岳刀出鞘半寸，刀背狠狠砸在那人后颈。一声闷哼，杀手当场昏死，栽进窗下的花坛。
剩下三人还没反应过来。
罗皓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足尖轻点屋檐，沿着连廊飞速滑行，身影在几座屋脊之间来回跳跃。联盟驻地建筑密集，屋舍相连，正是施展飞行天赋的最佳地形。他不走地面，专挑高处移动，像一道贴着瓦面掠过的风。
三名隐藏在外围的杀手察觉同伴失联，立刻从不同方向逼近。
一人从厨房后巷摸出，手持链刃，悄然攀上粮仓屋顶；另一人藏身演武场兵器架后，手里捏着三枚爆雷符；第三人则绕到药堂西侧，准备切断退路。
他们打的是合击战术——一人正面牵制，两人侧翼包抄，逼罗皓陷入包围。
可惜罗皓根本不按常理走。
他故意在主殿前的广场上空停留片刻，引得粮仓屋顶那人猛然跃起，链刃甩出，呼啸着斩向他的腰部。可就在链刃即将命中的一瞬，罗皓突然俯冲，身形如坠石般直落演武场中央。
那人收势不及，链刃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罗皓落地未停，右脚一蹬地面，冲向兵器架后的符修。对方大惊，急忙甩出两枚爆雷符。火光炸开，气浪掀翻数排木架。可罗皓早有预判，催动冰系天赋，在身前凝出一面半尺厚的冰盾。轰鸣声中，冰盾碎裂，但他已借反冲之力腾空而起，越过火线，直扑符修头顶。
那人还未来得及掏第三枚符，罗皓一脚踹在其胸口，将其踢飞撞墙。紧跟着一个翻身落地，左手掐住其咽喉，右手抽出断岳刀横于颈侧。
“谁派你们来的？”
符修咬牙不语。
罗皓眼神不变，掌心火焰微燃，顺着对方衣领烧上去。皮肉焦味刚起，那人立刻挣扎起来。
“说。”
“是……是‘暗鳞’的人……我们只是执行任务……不知道上面是谁……”
罗皓盯着他看了两秒，刀背一敲，将其击晕。
他没时间审问更多。另外两人已经合围而来。
链刃杀手从左侧包抄，招式狠辣，每一击都奔咽喉、心口而去。另一人手持短矛，堵住右侧出口，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杀阵组合。
罗皓不硬接。
他后退一步，踩上一块断裂的旗杆残桩，借力跃起。飞行天赋再度发动，整个人拔地而起，升至三丈高空。两名杀手同时抬头，攻势一顿。
就是现在。
罗皓双手齐出，左掌凝冰，右掌燃火。他将灵力压缩至极限，猛地向下拍出。一道螺旋状的冰火冲击波轰然砸落，正中两人之间的空地。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炸开蛛网裂痕，冰火交缠的气浪将二人掀翻在地。
链刃杀手滚出数丈，勉强撑起身子，却发现双脚已被冻住。他猛力挣扎，罗皓却已从天而降，断岳刀背狠狠劈在其肩井穴。那人全身一麻，瘫软下去。
最后一名持矛者还想反抗，挺矛直刺。罗皓侧身避过，顺势抓住矛杆，用力一拽，将其拖近。紧接着膝盖顶上对方腹部，再一记肘击后脑，干脆利落。
五人全部倒下。
罗皓站在演武场中央，呼吸平稳，额角微汗。他低头看了看手掌，火灵与寒气仍在经脉中流转，但已不再冲突。阴阳回旋通道运行顺畅，灵力恢复速度比以往快了近三成。
他没多做停留。
拎起昏迷的五人，逐一拖往偏殿地窖。那里是联盟存放废弃禁制符的地方，空间隐蔽，又有残余阵法干扰神识探查，最适合临时关押。他用从杀手身上搜出的制幻符叠加三重封印，锁住他们灵脉，确保短时间内无法苏醒或传讯。
做完这些，他跃上屋顶，盘坐于主殿飞檐之上。
夜风拂面，乌云渐散，一缕月光洒在青瓦上。远处巡逻弟子的脚步声依旧规律响起，厨房的灯还亮着，似乎有人在熬夜制药。一切如常，没人发现刚才那一场生死搏杀。
罗皓闭眼调息。
他知道，这次袭击不是偶然。
从罗盘失灵，到执事引荐码异常，再到今晚的伏击，每一步都在试探他的反应能力。对方想看他慌乱，想看他求援，甚至想让他暴露更多底牌。但他们没想到，罗皓早已习惯独自面对危机。
猎户的儿子，从来都是靠自己活下来的。
他睁开眼，望向寂静的院落。风吹过树梢，带起一阵细响。他盯着那棵树看了几秒，确认没有埋伏，才缓缓起身。
断岳刀归鞘，插回腰间。他最后扫了一眼地窖方向，确定封印稳固，随即转身走向居所。
推开房门，屋内陈设未变。桌上的茶盏仍冒着一丝热气，是他傍晚泡下的安神茶。他走过去，吹了口气，轻轻啜了一口。
味道淡了。
他放下杯子，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空白玉简，输入一段讯息：“东侧偏门至演武场一带发现可疑人员五名，均已制服，暂押偏殿地窖，请值勤长老派人核查身份。”
玉简便被一道灵光包裹，自动飞出窗外，朝执事堂方向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坐回床边，解下麻绳重新绑紧袖口。右臂那道从肩胛延伸至手腕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断岳刀横放在膝上，像从前无数次那样，静静等待天亮。
风停了。
院中灯笼微微晃动。
一片落叶从屋檐飘下，打着旋儿落在门槛前。
罗皓的手搭在刀柄上，指节微微收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