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窗外的寒风依旧凛冽,但房间内因暖气而显得格外温暖。甘柔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她微微侧过头,看见蒙德邦早已醒来,正撑着脑袋,静静地注视着她。他的目光柔和而专注,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早,夫人。”他轻声说道。
甘柔愣了一下,随即从被窝里伸出双手,轻轻环住蒙德邦的脖子,靠在他的怀里。她感受到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过来,温暖而安心。
“还没睡醒?”蒙德邦低声问道。
甘柔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有点儿。”
蒙德邦微微一笑:“那再睡一会儿?”
甘柔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不要了,我想莱昂了。”
蒙德邦轻轻点了点头:“嗯,咱们一会儿就回家。”
两人沉默片刻,甘柔忽然开口:“蒙德邦先生,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你是不是在我耳边说什么悄悄话了?”
蒙德邦微微一愣,随即故作无辜地反问:“有吗?”
甘柔咬了咬嘴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我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好像说了什么。”
蒙德邦轻轻摇头,声音低沉而温和:“其实这些年,我时不时在你耳边说话,但你都不知道。”
甘柔眨了眨眼睛,显得有些好奇:“真的吗?是什么话?”
蒙德邦微微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声说道:“秘密。”
甘柔撅起嘴,有些不甘心:“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蒙德邦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反正以后你会知道的。”
甘柔轻叹一声,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秘密”感到几分无奈,但很快又放松下来,重新靠在蒙德邦的怀里,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蒙德邦轻轻低下头,在甘柔的头顶印下一吻。
然而,这宁静的瞬间很快被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蒙德邦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是家里的座机。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平静地问道:“喂?”
电话那头传来阿绣略带急切的声音:“蒙德邦,你们在哪里呢?快回来吧,家里来客人了。”
蒙德邦微微皱起眉头,声音不自觉地冷淡了几分:“来客人了?谁?”
阿绣回答道:“他说是你的弟弟,库里奇。”
听到“库里奇”这个名字,蒙德邦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知道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挂断电话后,甘柔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谁啊?”
蒙德邦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是阿绣,她说库里奇来家里了。”
甘柔微微一愣,随即声音中透出一丝惊讶:“库里奇来Z国了?”
蒙德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只是轻声说道:“夫人,我们得起来了。”
甘柔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嗯~你抱我去洗漱啦。”
蒙德邦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吐槽:“懒鬼。”说着,他慢慢掀开被子,将甘柔打横抱起,动作轻柔但又带着几分宠溺。甘柔顺势靠在他怀里,微微笑着,似乎对自己的“命令”感到得意。
两人一起走进卫生间,门轻轻关上。不一会儿,稀稀疏疏的水流声从里面传来,伴随着一些轻微的动静。蒙德邦的声音偶尔从门后传出,带着几分不耐烦却又掩饰不住的温柔:“别磨蹭了,快点。”
甘柔显然不甘示弱,她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几分不服气:“谁磨蹭了?是你动作太慢了吧!”
两人的声音一来一往,交织在一起,给这个清晨增添了几分轻松的氛围。
……
刚踏入家门,蒙德邦和甘柔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客厅中央。库里奇正蹲在地上,双手做出夸张的动作,逗得莱昂咯咯直笑。莱昂坐在地毯上,手里抓着一只弗罗格熊玩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库里奇,不时挥舞着小手,嘴里发出欢快的笑声。库里奇时而扮鬼脸,时而模仿小动物的叫声,惹得莱昂笑得前仰后合,小脸涨得通红。他甚至把莱昂抱起来,轻轻转了两圈,逗得孩子尖叫着笑个不停。
“莱昂,爸爸妈妈回来咯!”甘柔轻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
莱昂听到声音,立刻扭过头,看到蒙德邦和甘柔,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张开手臂,嘴里兴奋地喊着:“爸爸!妈妈!”小手挥舞得更加起劲。
库里奇放下莱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松地招呼道:“你们回来了。”他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但很快被礼貌的微笑掩盖。
甘柔柔声安抚着孩子,又看向库里奇:“库里奇。”语气中透着几分客气。
库里奇微微点头,回应道:“嫂子,你好。”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几分拘谨。
这时,阿绣从厨房端着几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过来,轻声说道:“热茶,暖暖胃。”她将茶杯依次放在茶几上,动作轻柔而利落。
甘柔几步走上前,接过莱昂,轻轻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宝宝,跟妈妈啊,爸爸和叔叔有事情要谈。”
甘柔抱着莱昂朝楼梯走去,脚步轻快却带着几分稳重。她回头看了蒙德邦一眼,眼神中似乎在暗示他,随后轻声对莱昂说:“宝宝,我们先去楼上。”
莱昂似乎也感受到了氛围的变化,安静下来,依偎在甘柔怀里。
等到甘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库里奇的目光转向蒙德邦,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蒙德邦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认真:“坐吧。”他指了指沙发,语气中没有多余的情绪。
库里奇点点头,缓步走向沙发,坐下后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思考如何开口。蒙德邦则站在茶几旁,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探究,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解释。客厅里只剩下茶杯散发的热气,以及两人呼吸的细微声响。
蒙德邦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怎么突然来Z国了?”
库里奇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低沉却直截了当:“有事。”
蒙德邦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道:“就你一个人回来了?Wren呢?”
库里奇的眉头微微一皱,声音中透着几分无奈:“她自己先去M组织报到了。”
提到Wren,两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地交汇,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最后,库里奇打破沉默,语气变得严肃:“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些事要问清楚。”
蒙德邦微微一怔,随后缓缓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了下来,目光平静地望向库里奇:“什么事?说吧。”
库里奇直视蒙德邦,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说,你也要如实回答我。”
蒙德邦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只要是我能回答的,我一定会如实回答。”
库里奇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质问:“第一件事,你是不是每一年都以匿名的形式,偷偷给我的音乐工作室捐赠一笔钱?”
蒙德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喉结微微滚动:“有什么证据吗?”
库里奇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好,你不承认也没关系。第二件事,去年我肾衰竭做手术,是不是你把自己的一颗肾脏捐给了我?”
蒙德邦的动作微微一顿,将茶杯轻轻放回茶几上,目光直视库里奇,声音低沉却冷静:“我有什么理由给你捐?”
库里奇似乎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的。那我替你回答好了。”
他从身后拿起一个文件袋,抽出一叠银行流水账,放在茶几上,推到蒙德邦面前:“这些都是你这些年给我捐款的流水账。从十七年前开始,你就一直给我捐款。算一算,那一时期正好是我跟公司的合约结束,自己出来组建工作室最困难的时候。你嘴上说对我的音乐事业毫不在意,但这些年却一直默默关注。”
蒙德邦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低头看着那叠流水账,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
库里奇继续说道:“至于手术的事情,艾伦说,去年手术完第二天你就离开了医院,连恢复都没做好,就各国飞,忙着准备公司的年终会。你为公司付出了那么多,但就因为我回来了,你毫无保留地将公司交给我,还改回了霍尔曼的姓氏,将自己从多芬家族的继承人名单中除名。”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
蒙德邦终于抬头,目光平静而深邃:“你才是多芬家族真正的继承人,我只是养子。妈妈和爸爸临终前,嘱咐我要照顾好你,也要让多芬家族的事业传承下去。”
库里奇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咬了咬嘴唇,似乎在斟酌着措辞,然后缓缓开口:“蒙德邦,这些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一无所知。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蒙德邦微微一笑,声音依然平静:“有些事情,做了就做了,不需要挂在嘴边。”
库里奇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总是这样,默默地付出,却从不让我有机会回报。你知道这让我有多难受吗?”
蒙德邦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柔和地看着库里奇:“库里奇,你是我弟弟,我所做的,只是希望你能过得好一些。”
库里奇的声音微微颤抖:“在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位置?”
蒙德邦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温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弟弟。”
库里奇沉默了一会儿,眼神中透出一丝疑惑和不解:“那、那为什么小时候你经常欺负我?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从来没有联系过我?”
蒙德邦微微低下头,声音低沉而缓慢:“爸爸妈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加入M组织后,那里的纪律严明,不容许我们有一丝一毫的感情。那时候我知道,你的性格不适合在M组织,但又无法直接保护你。后来你终于离开了M组织,虽然你离开的那天我没有去给你送行,但你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再到坐上车离开的整个过程,我都在楼上看得一清二楚。那时候,我心里没有悲伤,反而想告诉天上的爸爸妈妈,你终于自由了,终于离开了那个不属于你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有些深邃:“你离开后,我一直留在M组织工作。我们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为了不让你再受到任何牵连,也为了避免让你觉得有负担,我选择不再联系你。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你,只是没有机会让你知道。”
库里奇静静地听着,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似乎被蒙德邦的话触动了心底的某个角落。他轻声说道:“原来你一直在默默守护我。”
蒙德邦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现在你知道了,就不用再误会了。我们是兄弟,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库里奇慢慢走过去,伸出双臂,一把紧紧拥抱住蒙德邦。这是时隔三十年,兄弟两人第一次拥抱。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你这个人真坏,坏透顶了!闷葫芦一个!”
原本温馨的氛围中,蒙德邦的身体微微一僵,旋即听他用平稳的语气回应道:“闷葫芦是什么意思?”
库里奇正准备流露的泪水瞬间被憋了回去。他轻轻推了蒙德邦一把,声音里透着几分哭笑不得:“喂!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破坏气氛?”
蒙德邦挑了挑眉,语气一本正经:“什么叫我破坏气氛?我是真的不明白!”
库里奇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啊,真是个闷葫芦!”
蒙德邦微微一笑,声音低沉却透着几分调侃:“闷葫芦怎么了?至少闷葫芦不会把所有事情都挂在嘴上。”
库里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说说,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从来不说清楚?”
“说清楚什么?”蒙德邦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这些年你过得很好,不是吗?”
库里奇被他气得微微瞪大了眼睛:“你……你这个人!”
“怎么?”蒙德邦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不服气?”
库里奇咬了咬嘴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跟你斗嘴,我永远说不过你。”
蒙德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柔和:“别闹了,兄弟。”
就在两人斗嘴的当口,莱昂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口传来。他奶声奶气地喊道:“爸爸,叔叔。”
蒙德邦和库里奇同时转头望去,只见甘柔正抱着莱昂站在楼梯口,不知何时已经下楼。她脸上微微泛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怀里抱着的莱昂却显得十分兴奋,小手挥舞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
甘柔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慌乱:“嘿……嘿,是莱昂啦!他、他说楼上太闷了,一直吵着要下来,所以、所以没办法咯!”她看向蒙德邦,眼神中透出几分求救的意味。
库奇里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察觉到了甘柔的小心思,但并未点破,只是轻轻一笑。蒙德邦则挑了挑眉,目光在甘柔和莱昂之间扫过,似乎明白了什么,却并未揭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