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先把时光倒回十几年,好好说说邹子海离去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邹子海跪地立誓,接过潘世全毕生积蓄,满心都是重获新生的狂喜。
说实话,那一刻,他是真的感动,真的愧疚,真的想好好过日子、报恩养老。
可人性最经不起考验的,就是突如其来的暴富和无人约束的自由。
他带着师父一辈子攒下的巨额银钱,一路南下,远离湘西大山,直奔千里之外的江南繁华之地。
初到江南小城,他确实老老实实过了半年安稳日子。
买房置地,置办宅院商铺,低调做人,隐姓埋名,改头换面。
没多久,凭借手里钱财,娶了当地一个容貌周正、性子温婉的普通女子,也就是最后求潘世全赶尸的那位妇人,柳氏。
成婚之初,夫妻和睦,日子安稳,衣食无忧。
邹子海终于过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生活。
有房有家、有妻有业、有钱有闲,不用伴尸、不用走夜路、不用装鬼吓人、不用终日活在阴寒黑暗之中。
可安稳日子过得太久,他心底的劣根性,一点点复苏了。
他年少偷盗、青年盗墓、常年阴邪行当,心性本就阴戾贪婪、好吃懒做、嗜赌贪色。
只是十年师门约束、师父管教、行当压制,暂时收敛了恶性。
一旦无人管束、有钱有闲、日子安逸,所有的恶念,尽数反弹。
婚后不到一年,邹子海彻底变了。
他开始流连赌坊、沉迷酒色、夜夜不归。
手里的积蓄再多,也经不起日日豪赌、夜夜挥霍、纵情享乐。
短短数年,师父一辈子攒下的血汗积蓄,被他挥霍大半。
商铺倒闭,宅院典当,家底一点点掏空。
日子从富贵安逸,慢慢跌入窘迫拮据。
越是没钱,他越焦躁,越贪婪,越不甘。
他常常深夜独坐,回想自己的一生。
年少败家家产,青年盗墓亡命,十年赶尸隐忍,好不容易得一笔巨款翻身,却被自己短短数年败空。
心底的不甘、怨怼、戾气,彻底堆积。
而当年对师父的誓言、报恩的初心、养老的承诺,早就被奢靡享乐、赌欲贪念,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心里开始生出极其自私、极其凉薄的念头。
潘世全老了,体弱多病,无依无靠,只剩一个老实无用的小徒弟阿松。
自己远在千里,天高皇帝远,无人管束,无人追责。
当年的誓言,无人作证,无人监督。
自己若是回去养老,就得拖累自己后半辈子,辛苦伺候老人,耽误自己享乐。
若是不回去,师父年弱体衰,大概率活不了几年,自然离世,万事清零。
至于阿松,老实本分,胆小懦弱,一辈子翻不起风浪,根本奈何不了自己。
失信无人管,背约无代价。
那为什么还要白白背负拖累?
一念之差,恶念生根。
邹子海彻底掐断了给湘西传信的念头,彻底抛弃了师徒恩情、养老誓言。
他打定主意,此生永不归乡,永不联系师门,独自逍遥度日。
哪怕挥霍殆尽,哪怕日子窘迫,也绝不回去承担半分责任。
这就是他十几年杳无音信的真正原因。
不是失踪,不是意外,是刻意背弃,刻意失联,忘恩负义,自私凉薄!
可人心作恶,终有天收。
他以为远走千里,就能彻底摆脱过往,逍遥一生。
殊不知,他这辈子最大的罪孽,从来都不是背弃誓言。
而是当年盗墓看破赶尸秘术后,心底埋下的滔天贪念与恶胆。
第二章 复刻邪术,私开黑活
熟悉赶尸行当、吃透所有隐秘骗局的邹子海,心里一直藏着一个疯狂的念头。
潘世全一辈子守着规矩,胆小谨慎,只接正经客死归乡的活计,赚安稳钱,不敢越雷池半步。
可邹子海不一样。
他本就是亡命之徒出身,无敬畏、无底线、无规矩。
他太清楚赶尸行当的暴利!
太清楚这套骗术的精妙无敌、无人能拆穿!
脱离师门、远走江南、家底即将败空的那一刻,他的邪念彻底彻底爆发。
既然正经挣钱太慢,赌钱输多赢少。
那不如——自己私开赶尸黑活!
不用深山老店、不用师门约束、不用遵守行规、不用分润他人。
自己一人,复刻全套诡术,私下接活,独吞所有天价酬劳!
十年师门所学、所有拆解尸体、防腐塑形、装鬼赶路、唬人说辞的全套秘术,他尽数精通,半点不差师父。
甚至比潘世全更加大胆、更加阴狠、更加肆无忌惮。
潘世全一辈子只赶自然亡故、意外横死的正常尸身。
邹子海,却敢人为造尸,借机牟利!
这就是他藏了十几年的终极恶罪!
离开湘西第七年开始,家底彻底挥霍一空的邹子海,彻底撕下伪装。
他瞒着妻子柳氏,暗中在江南、江西两地游走,私下接取各种隐秘黑活。
有些大户人家,家中有人犯下重罪、横死仇家、或是家中丑事暴毙、不便声张。
家属愿意出天价,只求隐秘收尸、悄悄归葬、不留痕迹、不惹是非。
寻常殡葬匠人不敢接、官府盯着不能接的隐秘活计,邹子海全部敢接。
他利用赶尸秘术,拆解尸身、伪装赶路、隐秘送葬、全程无迹。
做完活计,毁去所有痕迹,神不知鬼不觉,无人能查。
一单黑活的酬劳,远超寻常农户一辈子积蓄。
靠着私下赶黑活,邹子海短短数年,再次暴富。
奢靡挥霍、豪赌享乐、夜夜笙歌,日子比从前更加放肆癫狂。
可黑活做多了,沾的因果罪孽,也就越来越重。
更可怕的是,人心贪欲无底。
做着做着,邹子海不再满足于别人找上门的黑活。
他开始主动物色目标,主动制造亡人,主动赚取天价酬劳!
江南富家、商贾大户、异地经商之人,但凡孤身在外、无人依仗、家底丰厚。
一旦被邹子海盯上,便是死路一条。
暗中下毒、制造意外、伪造成他乡暴毙、急症猝死的假象。
随后亲自出面,以异乡匠人身份接洽家属,承接赶尸归乡的活计。
杀人、敛财、赶尸、灭迹,一套完整的黑色产业链,被他一人盘活!
无人知晓凶手是谁,无人看破赶尸骗局,无人查到半分线索。
数年之间,江西江南两地,数起异乡富商离奇暴毙、悄然归葬的悬案,尽数出自邹子海之手。
官府查无可查,百姓疑无可疑,全部沦为无解悬案。
而这一切的滔天罪恶,最终,也尽数报应到了他自己身上。
邹子海万万没有想到。
他纵横数省、杀人敛财、作恶数年、从未失手。
最后取他性命的。
不是官府捕快,不是受害人家属,不是江湖仇家。
竟是他朝夕相伴、娶回家安稳度日的结发妻子——柳氏。
柳氏,从来都不是温顺无知的普通妇人。
她的身上,藏着一段邹子海至死都不知道的血海深仇。
数年之前,邹子海在江西盯上一位远赴异乡经商的药材富商。
富商家底殷实,为人和善,常年孤身在外跑商,家中只有娇妻幼子、年迈老母。
邹子海见其孤身无援、身家丰厚,当即动了杀心。
他暗中潜伏,假意结交,博取信任。
随后暗中投毒,制造富商急症暴毙的假象。
再亲自上门,承接赶尸归乡的活计。
拆解尸身、隐秘送葬、毁去痕迹,完美复刻所有骗局。
那一次,他赚得盆满钵满,潇洒离去,自认天衣无缝。
可他不知道。
那位被他害死的药材富商。
正是柳氏的亲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