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顾成烈练功完毕,匆匆换了衣裳,便赶至柳清湄房内。
柳清湄正床上轻卧,洛韶华坐于桌旁,桌上摆着彩纸,手里摆弄着竹篾,还时不时的翻书瞧看
。顾成烈见了,不解道:“洛师妹,做什么这么入迷呢。”
洛韶华垮了垮肩膀,道:“做花灯。”
顾成烈坐下身,道:“你还有这本事啊。
”洛韶华垂下眼皮,道:“就是不会,才要学着做嘛。我这跟师傅求了好久,师父才派人给我买回来的。书是好书,篾是好篾,纸是好纸,可是这书里只画了花灯图样,没画怎么扎,我也只能试着照猫画虎了。师父派出去的人也真是的,买书也不知道买本教着怎么扎灯的书。”
说完,不禁白了白眼。
顾成烈道:“那种书是买不到的。”
洛韶华道:“为什么?”
顾成烈道:“要是那么随便就能找得到,凭花灯过活的匠人还怎么活。”
洛韶华道:“我要是早知道,如今也就不必这样丧气了。”
顾成烈道:“你为啥非要扎这花灯呢。”
洛韶华道:“咱这里规矩严,过年都不能放花炮,一点年味都没有。正月里还有十五,也是观灯的日子。不点几盏花灯,也太无趣了些。”
顾成烈道:“你要喜欢花灯,求山主派人替你买些回来不就得了,何必费这工夫。”
洛韶华道:“买回来的虽是好看,可毕竟失了心意。我手脚本就粗笨,做不出什么好东西来,还想着凭这点东西让姐姐过年时候高兴高兴呢。”
洛韶华放下竹篾,轻叹口气,道:“日子还久,慢慢估摸着做吧。只希望做出来的不要太难看。”
顾成烈道:“那就做几个简单的。”
洛韶华道:“我想给姐姐姐夫做一对鸳鸯,再给姐姐做一盏莲花……”
顾成烈不禁失笑道:“你是专挑复杂的做……”
洛韶华拿起竹篾,又摔回桌上,道:“谁能想到这么难呢。”
柳清湄轻轻起身,二人闻得动静,急忙赶过去,一左一右将其扶稳。
柳清湄笑道:“你两个,我怎感觉我是病的要死的人了。”
洛韶华连“呸”了几声,道:“姐姐不准说这些话,什么死啊活的,晦气。”
柳清湄道:“好,不说。”
说着话,轻倚到顾成烈肩头,道:“妹妹既然喜欢扎花灯,夫君尽由着她去便是了。”
顾成烈道:“摆弄竹篾容易伤手,要是不小心伤了,你又该心疼了。”
柳清湄道:“只要她高兴便好。她高兴,我便高兴。”
顾成烈道:“那我呢?”
洛韶华抢道:“姐姐高兴,姐夫便高兴呗。
”柳清湄笑道:“就是贫嘴。”
话完,又道:“把那书拿给我瞧瞧。”
洛韶华应了一声,将书取来,递给柳清湄。
柳清湄仔细翻看了几页,道:“我要是会做,一定做几盏送给妹妹,只可惜我也不通。妹妹既是喜欢花灯,夫君想法派人买些回来,送给妹妹。我看这几盏八角宫灯极好,多买几对。”
顾成烈道:“好。这没什么难的,我报与师父便可。”
洛韶华道:“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些。”
顾成烈道:“反正还有其他东西要买的,一并写了单子就好。”
洛韶华急道:“坏了,我这光想着花灯了,这过年的采买单子我都还没写呢。”
顾成烈道:“你整天照顾你姐姐,没有空闲的,所以,你俩的单子我都一并写了,这一两日,再想想有没有需要再添的,也就好一并呈上去了。”
洛韶华道:“颇山主看到你那么一大长串的采买单子,骂不死你。”
顾成烈道:“不会。”
洛韶华道:“这是姐夫第一次在外头过年吧。”
顾成烈道:“是啊。”
洛韶华拉住柳清湄双手道:“姐姐不怕,大年夜,我陪着姐姐。”
顾成烈道:“什么叫你陪我家娘子,明明是我好吧。”
洛韶华道:“你……是正式弟子,不陪山主过年吗?”
顾成烈道:“我问过了,这是过年,不陪师父的,各家过各家的。所以,过年时候自然是我陪着娘子了。”
洛韶华道:“姐姐嫁给你了吗你就和姐姐是一家人。既然是各家过各家的,你回自己屋里自己过去,我跟姐姐才是一家人,大年夜自然是我陪着姐姐。是吧,姐姐。”
顾成烈道:“你还跟我争上了。”
洛韶华两手叉腰,道:“什么叫跟你争。过年规矩,未过门的媳妇不跟夫家人一起过年。规矩在这,你想跟我争也没用。”
柳清湄忙道:“你俩别争了,大不了一起过便是了。”
洛韶华道:“姐姐,这不是争不争的事,过年也要有过年的规矩。你说一起过,怎么一起过?来姐姐这过吗?那姐夫是要入赘吗?去姐夫那过?姐姐还没过门呢。去我那里过?姐姐去得,姐夫怎能去外人屋里过年?都不合适。”
顾成烈道:“都不是在自己家里,随意一些也使得。”
洛韶华道:“不行!这事就得听我的!姐夫你要是不想听,那就等出了正月再来!”
顾成烈忙道:“行行行,听你的,听你的,我嘴笨,说不过你。”
洛韶华道:“还有,初五之前,不准过来。”
顾成烈道:“啊……这……行吧,规矩,你又是这俩字压我。”
说话时候,饭已送来。
洛韶华连忙起身将桌子收拾干净,灵妖将饭摆下。
洛韶华道:“灵妖姐姐,你去我屋里走一趟,让灵婉把我的饭送过来吧。今晚饭在这吃。”
顾成烈道:“你不回去吃吗?”
洛韶华道:“算着这两日,言师兄该送药过来了,我再等等。姐姐病着,你又是个大老粗,我怎么放心得下。”
灵妖去后,言观微匆匆进门,三人急忙起身施礼。
言观微道:“都坐下坐下,紧赶慢赶,差点没赶上。”
洛韶华道:“是姐姐的药吗?”
言观微道:“是。”
说着,取出一药瓶,放到桌上,道:“一次一丸,晚饭时服下。这是半个月的药,用完之后,我再诊脉配药。”
三人道谢。
言观微道:“可有失神、惧声、反应迟缓、行动无力的症状?”
柳清湄道:“这几日好多了。”
言观微道:“那就好。别整天闷在屋里,再过个一两日,也出去走走,若是没有方向迷乱、害怕生人的症状,独自外出也使得。”
三人再度道谢。
言观微道:“还有几句话,你几个好生记得,不许吵闹,不许劳累,不许练功,更不许房事,等出了正月,我诊了脉,再定有无。”
三人再度称是。
洛韶华道:“言师兄,要不你给我姐夫点几个穴道呗,我怕他管不住自己。”
顾成烈急道:“别别别,我家娘子身子要紧,我还是能管得住自己的。”
言观微道:“说到做到啊!”
顾成烈忙道:“一定一定。”
言观微道:“剩下的药,我带回去了。”
洛韶华忙将剩余的药取来,交给言观微。
言观微接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