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太阳照样懒。
但第一星武学院的演武场上，气氛一点不懒。八千座位的观礼席坐得满满当当，连过道里都挤着人。三年一度的学院大比，是古盘星域各大势力挑选人才的重要场合，就连蓝星联邦军方都派了观察员到场。
洛天辰坐在选手候场区的最后一排，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旁边的人自动和他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倒不是尊重，是怕沾上"废柴"的晦气。
"大比第一轮，抽签开始。"
主台上，院长萧震山站起来讲话，声音被星力加持，震得整个演武场嗡嗡响："本届大比共三百六十四名学员参赛，单败淘汰。规则只有一条——认输即止，不可杀人。下面请学员依次上前抽签。"
一个接一个名字被念到，选手上台从玉匣中抽出一枚星签，上面刻着对手的编号。
"赵天磊——对阵——洛天辰。"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卧槽！赵天磊抽到洛废物了？！"
"这不是保送赵天磊进下一轮吗？"
"赵天磊今年可是冲前三的，第一轮就遇上个送分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后排的赵天磊站起来，朝洛天辰的方向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施舍般的怜悯。他在唇边比了个口型："废——物——"
洛天辰坐在原地没动，只是把嘴角往上勾了勾。
散场后王大壮一路小跑追上来："天辰！天辰你等等！你明天……真要上场啊？"
"不然呢？"
"那可是赵天磊！七星星辰！星徒巅峰境界！他前几天刚在秘境里拿到一件星器，你一个凡体境……"王大壮急得脸都白了，"你就听我一句劝，弃权吧！上去认个输不丢人！"
洛天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壮。"
"啊？"
"回头我赢了，请你吃一个月的酱肘子。"
王大壮愣在原地，看着洛天辰双手插兜晃悠着走远了，半天没反应过来——那语气，就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一样轻巧。
当天夜里，洛天辰没有回宿舍。
他翻过学院后山，走过一片乱石坡，钻进了一个被藤蔓掩盖的山洞。山洞深处别有洞天——穹顶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星纹石，地面上刻着一座完整的引星台，规格比学院那座还要大三倍。
这是他爹洛战当年修行时留下的"小窝"，现在被洛天辰接盘了。
他盘腿坐在引星台中央，闭上眼。
呼吸沉下去，心跳慢下来，意识一层层向内收拢，穿过血肉、穿过骨骼、穿过神魂最深处——抵达一个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
这是他的内宇宙。
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广袤到无边无际的虚无，和虚无正中央悬浮着的一颗灰扑扑的星球。
古盘星。
它没有星光万丈，没有法则环绕，就那么孤零零地悬在那里，像个不起眼的土疙瘩。但洛天辰每次"看到"它，都能感受到一股浑厚到极致的重量——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是"本源"的重量。
古盘星之外，还有一道闪电状的紫色印记，在虚无中缓缓旋转。
九星星辰·都天神雷。
这是他三年前在开慧星之力垂落的那个夜晚，无意间"醒来"时发现的两个东西。一个古盘星，一个都天神雷，没有引星台、没有仪式、没有任何人指导，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意识深处。
他当时才十五岁。
他爹洛战看到他的状态，沉默了一整夜，第二天说了四个字："藏好了。"
于是他一藏就是三年。
这三年里他没能使用任何星力、施展任何星技，因为他的力量全部沉在内宇宙里，外面半点痕迹都没有。但他每天夜里都在用古盘星淬炼肉身，都天神雷打磨神魂，三年下来，他的身体强度早就远远超过了"超凡境"的极限。
至于境界？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哪个境界。凡体境？肉身已经能硬抗星兵一击。星徒？他压根没有常规意义上的星力。反正他爹说了"藏好"，那就继续藏着吧。
"明天，"洛天辰睁开眼，内宇宙里那道紫色雷印轻轻跳动了一下，"先放一道雷试试水。"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出山洞时月光正好洒在他脸上。
嘴角翘着的弧度，和平时一样懒散。只是眼睛里那抹紫意，比白天更深了。
